第六章：蜕变的清晨
星骸纪元 第六天 05:30
林清在剧痛中惊醒。
不是受伤的右腿——那处疼痛已经变得遥远而模糊——而是来自全身骨骼深处的灼烧感。她蜷缩在行军床上，咬紧牙关抑制住呻吟。帐篷外传来营地清晨的声响：换岗士兵的脚步声，远处发电机的嗡鸣，还有风吹过蒙皮的呜咽。
她的视野里充满异常。
帐篷的帆布纹理在昏暗中清晰得可怕，每一根纤维、每一处磨损都像被高倍放大。空气里漂浮的尘埃不再是模糊的小点，而是有清晰形状的微粒，她能看见它们缓慢翻滚的轨迹。更奇异的是色彩——一切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能量辉光。帐篷支架是暗红色的热辐射，发电机方向传来脉动的蓝白色，而她自己……她的双手皮肤下流动着微弱的晶蓝色流光，与手腕芯片的光芒同步脉动。
她举起颤抖的手。皮肤看起来正常，但“感觉”不同了。触碰床单时，她能感知到织物纤维的材质、湿度、甚至残留的静电。听觉同样敏锐：她能同时分辨出三十米外两个人的低声交谈、一百米外医疗帐篷里的仪器滴答声、以及更远处……来自地底的、有节奏的能量脉动。
两小时一次。晶蔓的“心跳”从未如此清晰。
她努力坐起身。身体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轻盈。右腿的夹板还绑着，但她尝试轻轻落地时，骨折处只传来轻微的酸胀——而不是疼痛。
“你醒了。”帐篷门帘被掀开，陈望端着医疗托盘走进来。他看到林清时明显愣了一下，“你的眼睛……”
林清摸向自己的脸：“怎么了？”
陈望从托盘里拿起一面小镜子递给她。镜中的人是她，又不是她。瞳孔边缘泛着一圈极细微的晶蓝色光晕，虹膜的纹理变得更加分明，像是某种矿物晶体的切面。更明显的是皮肤——在昏暗光线下看不出来，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面部和手部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细微的半透明感，皮下的毛细血管清晰可见，而血液的颜色……带着一丝淡蓝。
“这是……那瓶水的影响？”林清低声问。
“显然是。”陈望放下托盘，语气里混合着科研者的兴奋和朋友的担忧，“昨晚你喝完后就昏睡了十二小时。我每两小时检查一次生命体征——心跳从每分钟72次降至45次，呼吸频率减半，血氧饱和度却维持在98%以上，尽管外界氧气含量只有5.2%。体温也降到34.5度。林清，你的基础代谢在改变。”
林清放下镜子，看向手腕。芯片的纹路已经不再仅仅是皮肤下的光影，而是真正与皮下组织融合——她能“感觉”到芯片的物理边界，它与神经末梢和新生能量网络的连接。
“我能感知到晶蔓的能量脉冲，”她说，“而且能解读其中的信息层次。”
陈望眼睛一亮：“信息层次？你是说脉冲携带结构化信息？”
“是的。基础的星球状态、能量流动、还有……族群间的沟通。”林清集中精神，尝试解读此刻正在涌入的脉冲波。那是一种平和的广播，内容大概是：“晨间循环稳定，核心能量输出0.92标准单位，外围三区有轻微扰动，已派遣守护者巡视……”
“它们在管理这颗星球，”林清翻译着，“像维护一个巨大的……系统。”
“那它们对我们是什么态度？”陈望急切地问。
林清闭眼专注。“关于我们的信息……有了。在族群间通讯频道里，我们被称为‘外来能量载体-变异分支’。它们注意到我的变化，在讨论……‘钥匙的激活程度’。有一条信息说：‘钥匙已部分开启，但载体稳定性未知。观察期延长。’”
“钥匙……”陈望喃喃道，“它们反复提到这个词。你的芯片是钥匙，但你也是钥匙的一部分。也许，你正在成为……门本身。”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李薇的声音响起：“林工程师？魏总工紧急召集委员会，请立即前往指挥帐篷。”
林清和陈望对视一眼。“该来的总会来，”陈望叹口气，“你的变化瞒不住。”
“我没想瞒，”林清站起身，尝试走了几步。步伐稳健，几乎不需要拐杖。她拿起那根金属管，更多是作为心理支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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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5 指挥帐篷
帐篷里已经坐满了人。魏峥、张远、赵虎坐在主位，吴志远和其他几个部门负责人分坐两侧。当林清走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确切地说，是聚焦在她泛着微光的眼睛和手腕上。
魏峥第一个开口：“林清，你感觉如何？”
“身体机能似乎增强了，感官敏锐，骨折愈合速度异常，”林清如实汇报，“同时，我与晶蔓能量脉冲的同步率大幅提高，现在能实时解读它们的基础通讯。”
“解读？”赵虎身体前倾，“你能知道它们在计划什么？”
“不是具体计划，更像是……状态广播和日常管理信息。它们将星球视为一个需要维护的系统，晶蔓是守护者。”林清停顿了一下，“关于我们，它们称我为‘钥匙’，并认为我的变化是‘钥匙激活’。它们正在观察我的稳定性。”
张远皱紧眉头：“你的变化是否可逆？是否影响你的思维独立性？”
“目前没有感觉到思维被干扰。我仍然是我，只是……感知方式不同了。”
“但你看起来已经不像完全的人类了，”一个医疗部门的负责人低声说。
帐篷里沉默了几秒。魏峥打破沉默：“林清的变化是个人选择，也是为了人类整体利益。我们现在有更紧迫的问题要讨论。”他调出数据板上的地图，“今天凌晨三点，生存派的一支勘探队在东南方向十五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大型地下空洞。探测显示空洞内有大量液态水储备，而且能量读数显示……那里可能是晶蔓提到的‘核心节点’之一。”
赵虎接过话：“我们派无人机进行了初步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