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仰之恼羞成怒:「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当年他小心翼翼呵护的女孩,如今也被他教训得脸色难堪。
我觉得好笑又滑稽,直起身子笑容明媚。
「说起当年大家公认的一对,难道不是顾老师和安老师你们两个吗?」
「作为你们一路走来的见证者,你们的感情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真没想到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现在还在同一个单位工作,月老给你俩牵的红线都是钢丝做的。」
「我以为没了我的打扰,你们会顺利走到一起呢。十年过去,也不知道你们是否甜蜜如初呢,多久能喝到你们的喜酒呀?」
顾仰之和安茹脸色都白了。
他们没想到,我会如此犀利地去嘲讽他们。
4
秋天中午的阳光刺眼,操场上热闹嘈杂。
小张在我面前低语,说起刚才的事情,赞我伶牙俐齿。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话其实发自内心,半点做不得假。
少时我和安茹争了一整个青春,到头来我却是顾仰之眼里普通的苹果。
不需要的时候,苹果可以被随意放在角落,似乎永远不会变质,保质期很长很长。
需要的时候,苹果是其他昂贵水果的陪衬,用自己的普通来彰显别人的鲜亮美丽。
就算是带在身边去往任何远方时,苹果坚硬的果肉随意摔打也不会喊疼。
苹果那样普通,又那样懂事,就像我一样。
所以即使我绞尽脑汁和安茹争,不如人家灵机一动。
我拼了命地学习,从吊车尾进入年级前十。
安茹撒个娇,说自己压轴题不会做,顾仰之开着视频通宵给她讲题。
我拼了命地减肥,让自己变美丽。
安茹脸颊一红,顾仰之为了帮她维护形象,就把肥肉推到我面前,骗偶然路过加入饭局的同学,说这道猪蹄是我的最爱。
你不是他心中的人,就连努力争取的样子也上不得台面。
可那时的我游离在局外,却并没有局外人的清醒。
我和顾仰之的妈妈是同一个地方的人,过年我们常一起回老家。
每年的春节,是我和顾仰之唯一没有安茹的时候。
可安茹还是跟来了。
她忍着例假的疼痛,坐十二个小时的火车来见顾仰之。
又在逛商场的时候,痛得在厕所起不来。
作为唯一的女生,我被指使给她买暖宝宝、卫生巾和红糖水,陪着她在钟点房给她揉了一下午的肚子。
哪怕我其实并不情愿。
但做都做了,只好在顾仰之面前表现得善良一点。
我还没放寒假,就计划了过年要怎么玩。
自从安茹出现以后,独属于我和顾仰之的记忆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原本陪我看一整个春节档电影,是我和顾仰之为数不多的旧俗。
显然我的期待落空了,顾仰之陪着安茹在医院度过。
他一点点吹凉手中的白粥时,我忍着心脏的绞痛独自回了家。
其实我无数次躲在被窝里感到委屈。
真的想再也不搭理顾仰之了。
可是我又不太甘心。
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和顾仰之牙牙学语时就认识了。
我们连走路都是一起学会的。
每年回去,老家的奶奶和阿姨们会将我们童年的趣事翻来覆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