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站起来,端起那桶泡面,想都没想,直接朝我脸上泼了过来!
滚烫的汤汁混着油腻的面条,从我的头顶浇下。
我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但还是晚了。
额头、脸颊、脖子,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褐色的汤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黏糊糊的,挂在我的睫毛上。
几根面条粘在我的羽绒服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香精味。
整个车厢,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连那个年轻的乘务员都张大了嘴,忘了反应。
刘桂芬把空了的泡面桶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喘着粗气。
“我让你横!我让你跟我抢座!”
“看你还敢不敢了!”
张伟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一个解气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骂。
“活该!”
“早就让你滚了,非要在这儿找不自在。”
“一个臭打工的,就欠收拾!”
“现在这样子,满意了?像不像一条落水狗?”
周围的乘客终于有了反应。
有人发出了小声的惊呼。
有人拿出手机,对准狼狈不堪的我开始拍照。
没有人上来帮我。
没有人指责那个泼我泡面的大妈。
甚至没有人递给我一张纸巾。
乘务员终于反应过来,她冲过来,却不是去控制施暴者。
而是拉住我的胳膊,语气焦急。
“哎呀!这位女士,你没事吧?”
“你看这事闹的……都说了让你先让一步了嘛!”
她的话,像是在我滚烫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我甩开她的手。
我没有哭,也没有喊。
甚至没有再看那对母子一眼。
周围的议论声、拍照的咔嚓声、乘务员的劝解声,都渐渐离我远去。
我只觉得脸上和脖子上的皮肤,痛得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黏腻的汤汁流进衣领,又湿又冷。
我弯下腰,捡起地上那个沾着我头发的泡面桶。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那对母子。
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刘桂芬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往后缩了一下。
张伟却梗着脖子,强撑着气势。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我没说话。
我只是拎着我的行李箱,转身,一言不发地朝着车厢连接处的厕所走去。
身后传来张伟得意的嗤笑声。
“怂包!这就吓跑了?”
“还以为多大能耐呢,原来也是个软蛋!”
车厢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嘈杂。
仿佛刚才那场暴行,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我在厕所的镜子里看着狼狈的自己,额头因烫伤泛起一片红色,眼神异常平静。
在警校,教官第一课就告诉我们,愤怒和眼泪是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我打开行李箱,取出最底层用防尘袋包裹的战袍。
我脱下湿透的衣物,换上笔挺的深蓝色铁路警察制服,将警号牌端正地别在胸前。
最后,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挂在腰间。
镜中的我,眼神锐利,像盯上猎物的捕食者。
当我走回车厢,高跟皮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让整个车厢瞬间安静。
之前看热闹的乘客们,此刻脸上只剩下敬畏与恐惧,纷纷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