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高铁,我的靠窗位被个大妈占了。
她脱了鞋把脚架在桌板上,味儿冲得反胃。
我请她让位,她反手一碗泡面泼我身上:
“年轻人站会儿怎么了?没教养!”
她儿子也跟着骂,说我这臭打工的就欠收拾。
我没还手,默默去厕所擦干,换了一身深蓝色制服。
当我重回车厢,看着叫嚣的母子,一字一句道:
“占座还敢袭警?这个年,你们在局里过吧!”
......
G316次列车,人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
我拖着行李箱,顺着票号找到6车厢12A座。
一个大妈正靠在我的窗边位置上,睡得四仰八叉。
她还脱了鞋,那一双穿灰色棉袜子的脚直接架在前面的小桌板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味混杂着车厢里沉闷的空气,钻进我的鼻腔。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我只想坐下来好好歇歇。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阿姨,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大妈眼皮动了动,懒洋洋地掀开一条缝。
她瞥了我一眼,又瞥了一眼我手里的票,没动。
“哦。”
一个字,又把眼睛闭上了。
我皱了皱眉,声音提高了一点。
“阿姨,麻烦您让一下,这是我的位置。”
她这次不耐烦地睁开眼,上下打量我。
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羽绒服,牛仔裤上还沾着早上赶路溅到的泥点。
她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小姑娘,你没看到我睡着了吗?”
“车上空位那么多,你去别的地方坐一下不就行了?”
我指了指过道里站满的人。
“阿姨,现在是春运,没有空位了。”
“这是我的座位,票上写得很清楚。”
大妈“切”了一声,把脚在桌板上换了个姿势。
“什么你的我的,我先坐的就是我的。”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一点亏都不能吃。”
“尊老爱幼懂不懂?我这么大年纪了,跟你换个座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小,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但没人说话,眼神里都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我压着火,把车票递到她面前。
“阿姨,我不是跟您换座,是请您起来,回到您自己的座位上。”
“我的票就是12A,靠窗。”
大妈看也不看车票,直接挥手打开。
“哎呀,烦不烦啊!”
“不就一个座位吗?你至于吗?”
“看你穿得穷酸样,一辈子没坐过靠窗的位子是吧?”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捏得发白。
三年来,每个春节我都在岗位上度过。
今年好不容易轮到我休假,能回家看看爸妈。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坐七个小时。
我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我再说一遍,请您离开我的座位。”
“否则,我就叫乘务员了。”
听到乘务员三个字,大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坐直了。
“嘿!你还敢威胁我?”
“你叫啊!你今天把天王老子叫来,这个座位我也坐定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没教养的东西!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在外面跟长辈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