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手,是我自己割的。”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在他们决定撕票的前一天晚上。”
“可惜,没死成。”
“砰——”
他手中的不锈钢托盘,失手掉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第五章
骆谦失态了。
这位向来以冷静自持闻名的天之骄子,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惊恐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英俊的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微微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真有意思。】
【我说要离婚,你们觉得我是在闹。】
【现在我把伤口血淋淋地扒开给你们看,你们反倒吓坏了。】
我收回手,重新盖上被子,遮住了那些丑陋的伤疤。
“骆院长,麻烦你把地上的东西捡一下。”我的声音平静无波。
骆谦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将地上的托盘和散落的医疗用品一一捡起。
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重新坐回我床边时,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之前的那份从容和疏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混杂着震惊与……愧疚的情绪。
“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我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沉默了。
病房里,只剩下他为我处理伤口时,器械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和我记忆中那个冷漠的裴砚舟,截然不同。
我忽然想起,我和骆谦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在我和裴砚舟的订婚宴上。
他作为伴郎,端着酒杯,礼貌而疏离地对我说了一句“恭喜”。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我知道,他看不起我。
和裴砚舟身边所有的人一样,他们都觉得,是我用不光彩的手段,逼走了温雅,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裴太太的位置。
他们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现在,笑话真的来了。
只是,似乎并不好笑。
“许稚。”骆谦处理好伤口,重新为我缠上干净的纱布,他的声音很低,“这些事,砚舟他……知道吗?”
“你觉得呢?”我反问。
骆谦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当然知道答案。
如果裴砚舟知道,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了。
他不会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不会在我提出离婚时,还觉得我是在威胁他。
“我会告诉他的。”骆谦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然。
“不必了。”我拒绝。
“为什么?”他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因为没必要。”
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骆谦,你不懂。”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彻底失望的时候,他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我只想离开他,离你们这个圈子,越远越好。”
骆-谦怔怔地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反驳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最终,他只是颓然地垂下眼眸。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收拾好医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