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河老师与昊天锤的问候
一个月后,诺丁城。
梁洪蹲在学院后墙根底下,数着手里哗啦作响的钱袋,眼睛笑成了月牙。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枚金魂币!”他小声惊呼,赶紧把钱袋塞进怀里,警惕地左右张望。
谁能想到呢?他那些“艺术创作”,在诺丁城居然卖疯了。
起初他只是试探性地在城西的市集摆了个小摊,用“白河”这个笔名,卖一些相对保守的兔耳娘、猫耳娘画像。结果第一天就卖出去三张,赚了六个银魂币。
梁洪尝到甜头,胆子大了起来。他开始研究这个世界的审美——武魂殿的女魂师们似乎偏爱华丽的战甲,贵族小姐们喜欢飘逸的长裙,平民女孩则更倾向简洁的布衣。
于是“白河老师”的作品风格越来越多样:有身穿轻甲、手持长剑的英气女剑士;有羽翼轻展、在月光下起舞的精灵;甚至还有根据传说中的海神形象想象出的、手持三叉戟的海洋女神…
当然,所有角色都有一个共同点:美貌,且衣着设计都巧妙地游走在“艺术”与“擦边”的边缘。
短短一个月,“白河老师的限量插画”在诺丁城的年轻魂师和贵族子弟圈子里成了抢手货。梁洪不得不控制产量,每周只放出三张,每张定价一金魂币——就这还供不应求,经常有人提前一天就来预定。
“得换个地方卖了。”梁洪摸着鼓鼓的钱袋,小声嘀咕,“再在同一个地方摆摊,迟早被人盯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翻墙回学院——是的,他现在是诺丁学院的工读生了,和唐三住一个宿舍。虽然名义上是“未婚夫妻”,但唐三坚持分床睡,两人之间拉了道帘子。
刚爬上墙头,梁洪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被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盯上了。他僵硬地回头,只见月色下,两道黑影正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对峙。
一个是他熟悉的黑叔,依然裹着那身黑衣。
另一个…梁洪瞳孔一缩。那人身材高大,披着破旧的斗篷,手里拎着个酒瓶子,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柄巨大的黑色锤子——那锤子光是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唐昊?!
“老黑,你教这小子画那些玩意儿,就不怕他带坏我家小三?”唐昊灌了口酒,声音里带着醉意,但眼神却清醒得吓人。
黑叔——梁洪现在知道师父姓黑了——轻笑一声:“孩子的路让孩子自己走。再说了,你当年追阿银的时候,不也…”
话没说完,唐昊手里的锤子“嗡”地一震。
梁洪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差点从墙头上摔下去。那锤子明明离他几十米远,却好像就悬在他头顶,随时会砸下来。
“咳咳,开个玩笑。”黑叔摆摆手,“不过说真的,这小子天赋不错。葫芦武魂我教了他‘醉仙诀’,现在已经能提炼初级药液了。至于他画画赚钱…总比偷抢拐骗强吧?”
唐昊盯着梁洪看了半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进骨头里。梁洪一动不敢动,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终于,唐昊收起锤子,又灌了口酒:“随他吧。不过…”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酒渍染黄的牙齿:“小子,你要是敢对小三动什么歪心思,我就用这锤子给你醒醒脑。”
梁洪拼命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
唐昊满意地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就消失在夜色里。那柄黑色锤子最后震动的余波,让梁洪浑身汗毛倒竖了好一会儿才平复。
“吓到了?”黑叔飘然落到墙头,和梁洪并肩坐下。
“那、那是…”梁洪声音还有点抖。
“昊天锤。”黑叔淡淡道,“天下第一器武魂。唐昊那老小子,虽然整天醉醺醺的,真要动起手来,封号斗罗里能赢他的不超过三个。”
梁洪咽了口唾沫。他知道唐昊不简单,但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师父,您也是封号斗罗?”他小心翼翼地问。
黑叔没回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不该问的别问。对了,你那个葫芦,最近修炼得怎么样?”
提到葫芦,梁洪来了精神。他从怀里掏出那个暗红色的葫芦,献宝似的捧到黑叔面前:“按您教的‘醉仙诀’,我已经能提炼三种药液了!疗伤用的‘回春露’,恢复魂力的‘清心液’,还有能让伤口麻痹的‘止痛散’!”
黑叔接过葫芦,拔开塞子闻了闻,点点头:“纯度还行,就是药效弱了点。继续练,等你什么时候能提炼出‘活骨生肌膏’,才算入门。”
“活骨生肌膏?”梁洪眼睛一亮,“那是什么级别的?”
“能让断肢再生的级别。”黑叔把葫芦扔还给他,“不过还早着呢。你现在主要任务是把基础打牢,别急着贪多。”
梁洪用力点头,随即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师父,这个送给您。”
画上是个身穿黑衣、面戴银色面具的神秘男子,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细剑,站在月光下的屋顶上。虽然看不清脸,但那气质,那身段…梁洪是照着前世看过的动漫角色,结合黑叔的特点画的。
黑叔接过画,沉默了好一会儿。
“画得不错。”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比那些猫耳兔耳的顺眼多了。”
梁洪嘿嘿一笑。
“不过,”黑叔话锋一转,“你现在靠这个赚钱可以,但别耽误修炼。诺丁学院的课程虽然基础,但对打牢根基很重要。尤其是理论课,好好听。”
“是,师父!”
“还有,”黑叔站起身,“唐昊那老小子虽然说话难听,但理没错。你和小三…自己把握好分寸。那丫头看着冷淡,其实心思细得很。”
梁洪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黑叔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消失了。
“把握好分寸?”梁洪挠挠头,“什么意思啊…”
他揣好葫芦,翻墙跳进学院,蹑手蹑脚地往宿舍摸。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月光下,唐三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手臂看着他。
“三、三姐?”梁洪心里一紧,“你还没睡啊?”
“你去哪儿了?”唐三平静地问。
“我…我去城里买了点东西。”梁洪撒了个谎。
唐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你身上有酒味。”
梁洪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和黑叔见面,黑叔身上确实有淡淡的酒气——虽然很淡,但唐三的鼻子也太灵了吧?!
“还有陌生人的气息。”唐三走近一步,那双平静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不是学院里的人。是谁?”
梁洪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着。说实话?说黑叔是师父?可黑叔叮嘱过不能暴露他的存在…
“是个…卖药的。”梁洪硬着头皮编,“我想买点药材练习提炼药液,就找了城里的药商…”
唐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谎言。
就在梁洪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唐三忽然转身往宿舍里走。
“下次别这么晚。”她背对着梁洪说,“学院有宵禁。”
“知道了…”
“还有,”唐三在门口停下,“你画画的收入,自己存好。学院里人多眼杂,别露富。”
梁洪愣了愣:“三姐你…”
“我看见了。”唐三推门进去,“上周日在市集,你扮成卖画的小贩。画得不错。”
门轻轻关上。
梁洪站在门外,半晌才回过神来。所以唐三早就知道了?还帮他保密?
他挠挠头,推门进了宿舍。帘子已经拉上,唐三的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梁洪轻手轻脚地爬上自己的床,从怀里摸出钱袋,又摸出那个通讯器。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通讯器上的纹章泛着微光。
这个世界越来越复杂了。神秘的师父,深藏不露的唐昊,面冷心热的唐三,还有自己那个“白河老师”的马甲…
他把通讯器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管他呢。反正他现在有钱了,有师父教,有未婚妻(虽然是个面瘫),还有两个潜力无限的武魂。
至于将来会怎样…
梁洪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自己左手持剑右手托葫芦,站在高高的山顶。身边站着唐三、小舞,还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山脚下,是黑压压的敌人。
他举起葫芦,葫芦口喷出七彩霞光。霞光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而唐三站在他身侧,蓝银草化作漫天藤蔓,第一次对他露出了笑容。
很浅,但很真实。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的屋顶上,黑叔和唐昊并肩而立。
“那小子做梦都在笑。”唐昊喝了口酒,“梦到什么好事了?”
“谁知道呢。”黑叔望向星空,“年轻人的梦,总是很大的。”
“大点好。”唐昊抹了把嘴,“这世道,没点梦想活不下去。”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黑,你教他那些,真没问题?”唐昊忽然问,“醉仙葫芦…那可是传说级武魂。要是被人认出来…”
“所以我让他保密。”黑叔淡淡道,“再说了,你女儿不也有昊天锤?要暴露也是你们先暴露。”
唐昊被噎了一下,闷头喝酒。
“不过说真的,”黑叔转头看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三她的身世?还有她母亲的事?”
唐昊的手顿了顿,酒瓶停在半空。
“等时候到了。”他最终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在还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