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索托城西，黑市。
梁洪裹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半张狐狸面具，怀里抱着个鼓囊囊的包裹，鬼鬼祟祟地溜进一家挂着“艺术沙龙”招牌的小店。
“白河老师！您可算来了！”店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一见梁洪就两眼放光，“这期的《白河精品图鉴》加印了三次都卖断货了！读者们都在催下一期呢！”
梁洪把包裹往柜台上一放，压低声音：“最新的一百张。老规矩，三七分，我要现金。”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叠叠精美的画册。封面是个半倚在樱花树下的和服少女，衣襟微敞，眼神朦胧，画面细腻得连睫毛都能看清。
老板翻了几页，呼吸都粗重了：“绝…绝了！白河老师您的画技又进步了！这张‘月下狐仙’，这张‘浴火凤凰’，还有这张‘深海人鱼’…我的天，这线条，这上色，这若隐若现的…”
“打住。”梁洪咳嗽一声，“赶紧结账，我还有事。”
“是是是！”老板赶紧从柜台下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是三万金魂币，您点点。下个月还是这时候来？”
梁洪掂了掂钱袋，满意地点头：“看情况。最近学院管得严。”
揣好钱袋，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打听我？”
老板想了想：“有倒是有。几个穿着白袍子的人，胸口绣着奇怪的图案，问‘白河’是不是真名，长什么样。我说不知道，他们就走了。”
白袍子…奇怪图案…
梁洪心里一紧。不会是武魂殿的人吧？
“下次再有人问，就说白河是个满脸麻子的老头子。”梁洪叮嘱道，“千万别说漏嘴。”
“放心放心，规矩我懂！”老板连连点头。
离开小店，梁洪迅速拐进一条小巷，准备抄近路回学院。今晚这趟收获不错，三万金魂币，够他和唐三、小舞半年的开销了——虽然唐三从没开口要过钱，小舞也只是偶尔撒娇买胡萝卜，但梁洪觉得，既然自己有钱，就该多照顾她们。
毕竟…名义上他是唐三的童养夫，实际上也把她们当妹妹看。
小巷幽深，月光被两侧的高墙挡住，只有零星几点灯笼的光。梁洪刚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熟悉的争吵声。
“三姐，你确定梁洪哥会来这里？”
“嗯。我查了他这半年的行踪，每个月这天他都会消失三个时辰。”
“可是黑市好乱啊…哇！那边有人在卖魂骨！假的吧？”
“别乱看。找到梁洪就回去。”
梁洪脚步一顿，冷汗瞬间下来了。
唐三和小舞？！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想躲，但已经晚了。巷子那头，两个熟悉的身影转了出来——正是唐三和小舞！而且看她们的样子，明显是在找人！
完了完了完了…
梁洪转身就跑！
“站住！”唐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时一道蓝银草从地面窜出，缠向他的脚踝！
梁洪一个翻滚躲开，斗篷帽子滑落，露出半张脸。
“梁洪哥！”小舞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真的是你！”
梁洪知道躲不过了，干脆停下脚步，苦着脸转过身：“三姐，小舞，你们怎么…”
话没说完，巷子另一头又传来脚步声。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戴白玉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她身后跟着朱竹清和宁荣荣。
“戴老大？！”梁洪眼睛都瞪大了。
“不止呢。”奥斯卡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蹲在那儿，手里还拿着根香肠，“哟，这不是我们的小财神爷吗？穿这么帅去哪儿啊？”
梁洪：“…”你们是约好的吗？！
“梁洪哥哥，你怀里抱着什么呀？”宁荣荣好奇地凑过来。
梁洪赶紧把包裹往身后藏：“没、没什么！”
“没什么？”唐三平静地看着他，“那你跑什么？”
“我…我锻炼身体！夜跑！”
“夜跑跑到黑市？”朱竹清冷冷道，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梁洪彻底没话说了。
戴白玉走过来，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包裹，掂了掂：“还挺沉。什么好东西？”
“戴老大别…”梁洪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包裹被打开，里面剩下的几本画册掉了出来。《白河精品图鉴（第七期）》，封面上那个和服少女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舞眨巴着眼睛：“这是什么？”
宁荣荣好奇地捡起一本，翻开：“哇！好漂亮的姐姐！”
朱竹清扫了一眼，脸瞬间红了，别过头去。
奥斯卡从屋顶跳下来，抢过一本：“我看看我看看…我的天！这不是最近超火的那个‘白河老师’的画册吗？！梁洪你哪儿买的？”
只有唐三和戴白玉没说话。
唐三的表情…很复杂。她盯着画册封面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向梁洪，眼神平静得可怕。
戴白玉则是嘴角抽搐，翻了几页后，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用力拍了拍梁洪的肩膀：“行啊小子！深藏不露啊！白河老师？！”
“白河老师？！”其他几人齐声惊呼。
小舞抢过画册，仔细看了看封面下的署名：“白河…真的是‘白河’！梁洪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一张画卖一百金魂币的白河老师？！”
梁洪捂着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完了，全完了。马甲彻底掉了。
“那个…我可以解释…”他弱弱地说。
“解释什么？”唐三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但梁洪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解释你为什么每个月偷偷跑来黑市卖这些…艺术品？”
“我是为了赚钱！”梁洪赶紧说，“你们看，学院的学费、生活费、修炼资源，哪儿不要钱？三姐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经常去采药卖钱，手上都是茧子。小舞整天想吃胡萝卜，可一根好点的胡萝卜就得几个银魂币。还有咱们以后去大斗魂场报名、买装备、买药材…哪儿都要钱！”
他越说越激动：“我这点画画的能耐，不用白不用！反正又没偷没抢，靠手艺赚钱，怎么了？！”
众人沉默了。
宁荣荣小声说：“其实…梁洪哥哥画得挺好的…”
奥斯卡点头：“确实。这线条，这构图，这若隐若现的美感…绝了！”
朱竹清虽然脸红，但还是补了一句：“比市面上一千金魂币一张的所谓‘大师作品’强多了。”
小舞抱着画册不撒手：“我要这本！梁洪哥你给我签个名！”
只有唐三和戴白玉还在盯着他。
半晌，戴白玉叹了口气：“行了，都别在这儿站着了。先回学院。”
于是，深更半夜，史莱克学院大门前，出现了一道奇景：
戴白玉扛着挣扎的梁洪走在最前，后面跟着表情各异的五个女生。守门的老李头揉着眼睛：“戴老大，这是…”
“抓了个夜不归宿的。”戴白玉没好气地说，“去把赵老师、邵老师都叫起来，会议室开会！”
半小时后，学院会议室。
赵无极打着哈欠走进来，后面跟着糖豆豆老师（食物系魂圣邵鑫）、李郁松老师，还有被临时叫醒的弗兰德院长。
“大半夜的，什么事啊？”弗兰德推了推眼镜，一脸睡眠不足的烦躁。
戴白玉把梁洪往前一推：“院长，咱们学院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
“哦？”弗兰德来了兴趣，“谁啊？又突破了吗？”
“不是突破。”戴白玉把几本画册往桌上一扔，“是这位，白河老师。”
赵无极本来还迷迷糊糊，一看见画册封面，眼睛瞬间瞪圆了：“《白河精品图鉴》？！第七期？！我托人排队排了半个月都没买着！你小子哪儿弄来的？！”
梁洪：“…”赵老师您也看这个？
糖豆豆老师凑过来，翻了几页，老脸一红：“哎哟，这…这画得…挺有艺术感哈。”
李郁松老师直接捂住了眼睛：“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弗兰德拿起一本，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梁洪，再看了看画册，忽然拍桌大笑：“哈哈哈哈！好！好啊！白河老师！一张画卖一百金魂币，一本图鉴卖五百，每月销量过千…小子，你这一年得赚多少？”
梁洪小声说：“…一个月大概两三万金魂币。”
会议室里安静了。
两三万金魂币！什么概念？弗兰德这个魂圣院长，一年的工资也才五千金魂币！梁洪一个月赚的比他四年还多！
赵无极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忽然惨叫一声：“我的钱啊！我上个月花八百金魂币买了一张‘白河亲笔签名限定版’，还以为是绝版！结果正主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梁洪弱弱地举手：“那个…赵老师，您买的那张是不是‘月下剑仙’？”
“是啊！”
“那张我画了十张签名版…批发价五十金魂币一张…”
赵无极捂着胸口，一脸心肌梗塞的表情。
糖豆豆老师赶紧给他顺气，一边顺一边小声问梁洪：“你真一个月赚两三万？”
梁洪点头。
“那…那你能给我画一张吗？”糖豆豆老师老脸微红，“就…就画个厨娘打扮的，围裙那种…”
“邵鑫！你够了！”李郁松老师拍桌。
弗兰德咳嗽一声，压下笑意，严肃地看着梁洪：“梁洪同学，首先，我肯定你的赚钱能力。在史莱克学院，能自力更生是好事。”
“但是，”他话锋一转，“第一，夜不归宿违反校规。第二，在黑市交易有风险。第三…你这画的内容，确实有点那个。”
梁洪赶紧说：“院长，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不在晚上出去，交易也走正规渠道。至于画的内容…我会注意尺度的。”
“尺度不用注意。”戴白玉忽然插话，“反正已经形成风格了。不过…”
她看向梁洪，眼神危险：“你画了这么多美女，有没有画过熟人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梁洪身上。
梁洪额头冒汗：“没、没有！绝对没有！”
“真的？”唐三平静地问，“那上个月那期《七仙女图》，里面那个蓝衣持草的女子，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梁洪：“…”三姐你记忆力要不要这么好？！
“还有上上期的《学院风情》，里面那个兔耳学姐…”小舞眯起眼睛。
“以及三个月前那张《冷艳剑客》…”朱竹清补充。
“上上周的《贵族千金》…”宁荣荣举手。
“最新这期的《月下狐仙》，狐狸尾巴的质感好像在哪见过…”奥斯卡摸着下巴。
梁洪：“…”我这是自掘坟墓啊！
“好了好了。”弗兰德出来打圆场，“梁洪同学，这样吧。校规不能违，罚你打扫学院厕所一个月。另外，你的‘创作事业’我们不干涉，但必须保证安全，而且…”
他顿了顿：“给学院老师同学打八折，没问题吧？”
梁洪眼睛一亮：“没问题！”
“那行，散会。”弗兰德挥挥手，“都回去睡觉。”
众人陆续离开。梁洪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忽然被糖豆豆老师拉住了。
“梁洪啊，”糖豆豆老师压低声音，“刚才说的那个厨娘…”
“明天就给您画！”梁洪赶紧说。
“好嘞！”糖豆豆老师满意地走了。
梁洪刚松口气，一转身，看见唐三站在会议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三姐…”梁洪心里一紧。
唐三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梁洪接过一看，是一张欠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唐三欠梁洪一千二百金魂币（学费、生活费、药材费等），十年内还清。
“你这是…”
“你的钱是你赚的，我不能白用。”唐三平静地说，“欠条我写好了，利息按市价算。以后我的开销，我自己负责。”
梁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唐三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他把欠条仔细折好，收进怀里，“不过利息就算了。朋友之间，不算这个。”
唐三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随你。”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月光洒在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三姐。”梁洪忽然开口，“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唐三说，“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为了赚钱，能做到这种程度。”唐三顿了顿，“也想不到…你画得那么好。”
梁洪一愣，转头看她。
唐三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那些画，虽然衣服少了点，但神韵都在。你能抓住每个人的特点，这很难得。”
梁洪脸红了：“三姐你…你看了？”
“奥斯卡买了一整套。”唐三说，“宿舍里传着看。”
梁洪：“…”奥斯卡我谢谢你啊！
“不过，”唐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以后别画熟人了。万一被认出来，麻烦。”
“我知道了。”梁洪老老实实点头。
“还有，”唐三转身继续走，声音很轻，“下次缺钱，跟我说。我可以多采点药，或者接点任务。没必要…画那些。”
梁洪心里一暖：“嗯。”
走到宿舍楼下，唐三忽然说：“对了，赵老师那里…”
“怎么了？”
“他好像真的收藏了很多你的画。”唐三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刚才散会时，他偷偷问我能不能找你要个to签。”
梁洪：“…”赵老师您的形象崩了啊！
这一夜，史莱克学院很多人都没睡好。
赵无极在宿舍里对着自己收藏的“白河作品”长吁短叹：“早知道是那小子画的，我还花那么多钱买什么限量版…”
糖豆豆老师辗转反侧，想着明天该让梁洪画个什么姿势的厨娘。
戴白玉躺在床上，脑子里回放着画册里那张《白虎战神》——虽然没露脸，但那气质那身段，怎么看怎么像自己…
而梁洪，躺在宿舍床上，摸着怀里沉甸甸的钱袋，又想想今晚的遭遇，忍不住笑了。
马甲掉了就掉了吧。
哦，还有个面瘫但可爱的未婚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