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的夜晚,灯火通明。
梁洪和马红霞并肩走在街上——准确说,是马红霞硬拉梁洪出来的。
“哎呀梁洪,你就陪我去嘛!”马红霞拽着梁洪的胳膊,“听说城南新开了家甜品店,招牌是火焰布丁!用火烤的那种!”
梁洪被她拖着走,一脸无奈:“红霞,大晚上的吃甜品,你不怕胖?”
“我这是丰满!丰满懂吗!”马红霞挺了挺胸,“再说了,魂师消耗大,吃多少都不会胖!”
梁洪:“…”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两人穿过繁华的主街,拐进一条小巷。这条巷子比较偏僻,但据说那家甜品店就在巷子深处。
走到一半,梁洪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马红霞问。
“有人跟踪。”梁洪压低声音,“三个,修为都不高,大概二十多级。”
马红霞眼神一冷:“找死?”
“别打草惊蛇。”梁洪拉着她继续往前走,“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又走了几十米,巷子越来越窄,灯光也越来越暗。前方出现一个死胡同。
“哟,小妹妹,迷路了?”
一个猥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梁洪回头,看见三个男人堵在巷口。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色蜡黄,眼睛浑浊,正不怀好意地盯着马红霞。
“不乐,又是你。”马红霞显然认识这人,“上次还没被打够?”
“嘿嘿,上次是老子大意。”不乐舔了舔嘴唇,“这次可不一样了。老子叫了兄弟,老鹅,天涯,都是二十五级以上的好手。识相的,乖乖跟老子走,免得受皮肉之苦。”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一个胖得像球,一个高得像竹竿——狞笑着上前。
梁洪叹了口气:“红霞,你退后。”
“啊?让我来!我能打三个!”马红霞跃跃欲试。
“听话。”梁洪把她往后推,“我来处理,快。”
马红霞撇撇嘴,但还是退后了几步。
不乐这才注意到梁洪,嗤笑道:“小子,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
话没说完,梁洪动了。
醉仙步展开,他如鬼魅般出现在不乐面前,一拳轰在对方肚子上。
“呕——!”不乐眼珠暴突,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胖子和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梁洪已经转身,左手一个肘击砸在胖子下巴上,右手一记手刀砍在瘦高个颈侧。
三秒。
三个二十多级的魂师,全倒。
马红霞张大了嘴:“梁洪你…你这也太快了吧?!”
梁洪没说话,走到不乐身边,蹲下:“刚才你说,让我女朋友跟你走?”
不乐疼得脸色发白,但还是嘴硬:“小、小子,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索托城地下老大!你动了我,没好果子吃!”
“地下老大?”梁洪挑眉,“巧了,我最喜欢打地头蛇。”
他一脚踩在不乐手上,用力一碾。
“啊——!”不乐惨叫,“饶命!饶命!我有钱!我都给你!”
“钱?”梁洪冷笑,“我缺你那点钱?”
他从怀里掏出“玲珑”——宁荣荣那把手枪的改进版,抵在不乐额头:“说,除了我们,你还祸害过多少人?”
冰冷的枪口让不乐浑身一抖:“没、没有!就你们!”
“撒谎。”梁洪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不乐耳朵飞过,在地上打出一个深坑。
不乐裤裆湿了:“我说!我说!城西有个废弃仓库,关着三个…都是从乡下骗来的姑娘…”
梁洪眼神一冷:“带路。”
“是是是!”不乐连滚爬爬站起来,带着梁洪和马红霞往城西走。
废弃仓库里,果然关着三个女孩,最大的不过十六七岁,最小的才十四五岁,都被铁链锁着,衣衫不整,眼神麻木。
看见有人进来,她们吓得抱成一团。
马红霞眼睛瞬间红了:“畜生!”
梁洪没说话,走过去,徒手扯断铁链:“没事了,你们自由了。”
三个女孩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马红霞赶紧安慰她们,梁洪则把不乐拖到仓库外。
“大哥…不,大爷!您行行好,放我一马!”不乐跪在地上磕头,“那些姑娘都给您!我一分钱不要!求您饶我一命!”
梁洪看着他,忽然笑了:“放你一马?”
“对对对!我保证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好啊。”梁洪说,“我放你一马。”
不乐狂喜:“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别急。”梁洪从怀里掏出纸笔,“在这上面签个名,我就放你走。”
不乐一愣:“签、签名?”
“对,就写‘我,不乐,自愿将名下所有财产捐赠给索托城孤儿院,并承诺永不再犯’。”梁洪把纸笔递过去,“签吧。”
不乐脸都绿了。他这些年坑蒙拐骗攒下的家当,少说也有几万金魂币,全捐了?
“不签?”梁洪又掏出枪。
“我签!我签!”不乐哆哆嗦嗦签下名字,还按了手印。
梁洪收起字据,点点头:“行了,你走吧。”
不乐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
马红霞从仓库里出来,气鼓鼓地问:“梁洪!你真放他走?!”
“放?”梁洪冷笑,“我只是让他多活几分钟。”
他走进仓库,对那三个女孩说:“你们先躲到里间去,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女孩们乖乖照做。
梁洪从怀里掏出几个圆球状的东西——这是他新研制的“地雷”,踩上去就会爆炸。
他在仓库门口、窗下、还有几个隐蔽角落都埋了地雷,然后拉着马红霞躲到远处。
“你在等什么?”马红霞问。
“等他的同伙。”梁洪说,“刚才他提到‘老鹅’和‘天涯’,应该会来找他。”
果然,没过多久,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仓库附近——正是刚才被梁洪打晕的胖子和瘦高个。
“不乐那小子,说这儿有货,怎么没人?”胖子嘀咕。
“进去看看。”瘦高个推开门。
轰——!
第一颗地雷爆炸,直接把瘦高个炸飞。
“我操!”胖子吓得转身就跑,一脚踩在窗下的地雷上。
轰——!
第二颗爆炸。
仓库里传来不乐的惨叫——他根本没走远,躲在仓库里想等梁洪走了再出来,结果被第三颗地雷炸个正着。
马红霞目瞪口呆。
梁洪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检查。三个人都死了,死得透透的。
他从胖子身上搜出钥匙,打开仓库里的一个暗格,里面堆满了金魂币和一些赃物。
“这些钱,够那些女孩开始新生活了。”梁洪把金魂币装进袋子。看见一个册子,册子里账本。
梁洪没说话,继续翻。翻到最后几页,他愣住了。
那几页贴着一张张剪下来的画——都是“白河老师”的作品。每张画下面还写着评语:
“《月下狐仙》,狐妖的妩媚与哀伤结合得恰到好处,白河老师真乃神人也!”
“《浴火凤凰》,火焰的质感绝了!这才是艺术!”
“新一期《七仙女》到了!攒了三个月的钱终于买到了!值!”
甚至在不乐尸体旁边,还掉着一本最新期的《白河精品图鉴》,翻到扉页,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求白河老师签名!!!
梁洪:“…”
马红霞也看见了,表情古怪:“这…”
梁洪叹了口气,捡起那本图鉴,从怀里掏出笔,在扉页上写下:
“致不乐:下辈子做个好人。——白河”
写完,他把图鉴放在不乐尸体旁边,然后点燃。
火焰吞没了画册,也吞没了那个扭曲的灵魂。
马红霞看着火光,小声说:“梁洪…你有时候挺可怕的。”
“可怕吗?”梁洪平静地说,“对恶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这种人,活着只会祸害更多人。”
“我不是说这个。”马红霞摇头,“我是说…你杀人的时候,太冷静了。”
梁洪沉默了一会儿:“我前世见过太多恶。有时候,死亡是最好的净化。”
他转身,看向仓库里间:“出来吧,安全了。”
三个女孩战战兢兢地走出来,看见地上的尸体,吓得又要哭。
“别怕,他们都死了。”梁洪把装金魂币的袋子递给最大的那个女孩,“这些钱你们分了吧,离开索托城,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女孩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几千金魂币。
“恩公…您叫什么名字?”女孩鼓起勇气问。
“我叫雷锋。”梁洪随口胡诌,“快走吧,趁天还没亮。”
三个女孩千恩万谢地走了。
马红霞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说:“梁洪,你是个好人。”
“好人?”梁洪笑了,“也许吧。但我手上已经沾了血,算不上纯粹的好人了。”
“那也比那些伪君子强。”马红霞认真地说,“至少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梁洪没再说什么,开始处理现场。他把三具尸体拖到一起,浇上火油,一把火烧了。
火光映红了他的脸。
马红霞站在他身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少年,心里藏着很多她不懂的东西。
“回去吧。”梁洪说,“今晚的事,别告诉别人。”
“那三个女孩…”
“她们不会说。说了也没人信。”梁洪拍拍手上的灰,“不乐这种渣滓,死了也没人在意。”
两人走出仓库,夜色已深。
走到巷口时,梁洪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仓库。
火焰中,那本签了名的画册已经化成了灰。
“白河老师…”他低声自语,“还真是…讽刺啊。”
“什么?”马红霞没听清。
“没什么。”梁洪摇摇头,“走吧,回去睡觉。”
回到学院,天已经蒙蒙亮。
梁洪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不乐临死前那本画册,那些评语,那个签名请求…
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却真心喜欢他的画。
这世界,真是复杂。
“想什么呢?”黑叔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师父,您还没睡?”
“感受到你这边有杀气,过来看看。”黑叔说,“杀人了?”
“嗯。”梁洪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黑叔沉默片刻:“杀得好。”
“但是师父…那个人,喜欢我的画。”
“那又怎样?”黑叔冷笑,“杀人犯也会听音乐,强奸犯也会看画展。恶人的喜好,改变不了他们是恶人的事实。”
梁洪愣了愣,忽然笑了:“师父您说得对。”
“不过你埋地雷那手玩得不错。”黑叔语气里带着赞许,“借刀杀人,毁尸灭迹,干净利落。有我当年的风范。”
梁洪:“…”师父您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早点睡吧。”黑叔说,“明天还有训练。记住了,这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你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通讯结束。
梁洪闭上眼睛。
是啊,问心无愧就好。
他救了三个女孩,杀了三个恶人。
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签名…
梁洪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不乐站在火海中,手里捧着那本燃烧的画册,对他鞠了一躬。
然后化作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