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了。
“真是个傻姑娘!一个轿子而已,她坐了又能怎样,还能真成了皇后?”
我虽然不在意这事,后宫却传开了。
“皇上竟然把皇后的轿辇让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这是明着打皇后娘娘的脸啊!”
“你们说,皇上会不会废后啊?”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肃王与匈奴勾结,险些害叶老将军丧了命,如今叶家小将军绞杀匈奴首领又平叛肃王,立下大功,皇上肯定不会动叶家!”
“嘘,小声点!有人来了!”
我从竹林后走出,聚在一起说话的几个嫔妃霎时噤声。
位份最低的那个答应脚下一软,重重摔在青砖上。
我让人扶起她,又叫了凤撵送她回宫。
宫中的舆论瞬间变了。
皇后娘娘仁厚心善,宽待下人的事传遍了后宫,相比之下珍嫔抢走凤撵倒像个跳梁小丑。
“听说珍嫔气得摔碎了皇上新赐的汝窑盏,皇上知道后非但没有生气,还又让福公公送了好些瓷器过去。”
我把母亲送来的密信靠近火烛,火苗舔上宣纸,化作一簇灰烬。
北方战事已定,父亲和哥哥马上就要班师回京。
写下最后一个字,我将回信绑在白鸽的腿上。
看着它展翅飞走后,我也起身。
“走吧,我们去看看太后。儿媳入了宫,她的病也该好了!”自从听闻肃王因谋反之事败露而跳崖,太后就一病不起。
太医日日请脉,各种药方试了个遍,却始终不见好转。
宫里人都明白,太后这是心病,药石难医。
亲生儿子造了养子的反,亲儿子还死了,这样的事谁能轻易想开呢。
没错,皇上并不是太后亲生。
他的生母是太后身边的一名宫女,生下孩子后不久遭人暗算,重病离世。
太后心生怜悯,才把他接到身边亲自抚养。
踏进慈宁宫,一股浓重的药味迎面扑来。
太后身边的曹麽麽端着汤药,面色愁苦。
我接过药碗还没走两步,床榻边已飘来太后虚弱却又烦躁的话音。
“哀家都说了不喝,还杵在这干嘛!”
“母后不喝药,这病怎么能好!”
听到我的声音,她撑着身子坐起。
我屏退左右,快步上前。
“熙儿……你告诉我,知炎他……他真的与匈奴勾结了吗?”
我握着太后的手:“大哥到达时,肃王已因躲避抓捕坠崖,但他们确实在肃王的书房里发现了他与匈奴王子的密信。”
太后呼吸一滞,剧烈地咳了起来,我连忙替她顺背。
“母后不要急,大哥说此事还有疑点,唯有找到肃王才能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太后的眼睛骤然睁大。
“你是说……知炎是冤枉的?他,他还活着?”
皇上派人在寒峭崖附近搜寻肃王尸身。
那边地形险峻,瘴气弥漫,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必定粉身碎骨。
可一日没寻到肃王尸身,他就有可能活着。
我的话点到为止。
太后是什么人,能顺利辅佐养子继位的女人,怎会不知我话里的意思。
她疯狂大笑,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孩子,今日是你母亲让你来的吧?”
“我以为让你入宫,她再也不会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