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秦决回到了神镜司。
他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乱葬岗的发现,让他对案情有了全新的判断。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失踪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连环谋杀,背后牵扯着朱雀世家、万魂殿,甚至还有技艺高超的机关师。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秦决没有去见孟狂,而是直接来到了神镜司的“天书阁”。天书阁是神镜司的档案库,收藏着大夏王朝建立数百年来所有的奇案、要案、悬案的卷宗。这里是神镜司的核心机密所在,守卫森严,即便是执镜吏,也需要掌镜使的手令才能进入。
但秦决是个例外。
因为天书阁的防御机关,大部分都出自他父亲秦墨之手。而他,作为秦墨唯一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机关了如指掌。更重要的是,他有“机灵”。
机灵是秦墨的最高杰作,不仅是一个强大的侦查工具,更是一个万能的钥匙。它可以破解天下间绝大多数的机关和禁制。
秦决来到天书阁门口,两名身穿铠甲的护卫将他拦下。
“秦大人,请出示掌镜使手令。”护卫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只是进去查阅一些普通资料,很快就出来。”秦决淡淡地说道。
“没有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护卫的态度很坚决。
秦决没有再和他们废话。他知道,这两个护卫只是奉命行事。他退后一步,对肩膀上的机灵使了个眼色。
机灵心领神会,从他肩膀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流光,瞬间钻入了天书阁大门的锁孔之中。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咔哒”声,那扇由千年玄铁打造、重达万斤的大门,竟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缝。
两名护卫脸色大变,立刻拔刀相向:“秦决,你想干什么?擅闯天书阁,可是死罪!”
秦决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令牌,扔了过去。那是他父亲秦墨的执镜吏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下面是一个古朴的“天工”二字。
“见此令,如见天工。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规矩,你们忘了吗?”秦决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名护卫看到令牌,都是浑身一震,脸上的敌意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敬畏,有怀念,也有一丝愧疚。他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收起了刀,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秦决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机灵从锁孔中钻出,重新跳回他的肩膀。
天书阁内,一排排巨大的书架直通穹顶,上面摆满了浩如烟海的卷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秦决的目标很明确——朱雀灭门案。
他径直走到“悬案”区域,很快就找到了关于朱雀灭门案的卷宗。卷宗很厚,显然当年的调查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秦决将卷宗搬到一张桌子上,开始仔细地翻阅。机灵则跳到桌子上,用它的红宝石眼睛扫描着卷宗的内容,将所有信息都记录下来,并进行分析和整理。
卷宗里详细记载了当年朱雀灭门案的惨状。朱雀世家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全部被杀,死状凄惨。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也没有找到任何凶手的线索。唯一的共同点是,所有死者的心脏都被挖走了。
而负责此案的,正是秦决的父亲,秦墨。
秦墨在现场勘查了七天七夜,最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凶手不是人,而是一种以人心为食的邪物。
这个结论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朝廷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认为秦墨是在推卸责任。最终,此案不了了之,成为了神镜司最大的悬案之一。
秦决看到这里,眉头紧锁。以人心为食的邪物?这让他想起了乱葬岗那具被模仿影魅之爪杀死的尸体。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在卷宗的最后,附着一张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布料。布料呈暗红色,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图案。布料的旁边,有一行秦墨亲笔写下的小字:“此物乃现场唯一遗留之物,非丝非麻,水火不侵,其材质来源不明。”
秦决的瞳孔猛地一缩。这块布料,他见过!
就在昨晚,在张生的书房里!他当时在翻找线索时,曾经在一本书的夹层里,看到过一小块一模一样的布料!只是当时他急着去查探密道,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想来,这绝不是巧合!张生,一定和当年的朱雀灭门案有关系!
他立刻让机灵调出昨晚在张生书房扫描到的所有图像。很快,机灵便将那块布料的图像投射了出来。经过对比,两块布料的材质、颜色、以及上面的朱雀图案,都分毫不差!
“吱吱!吱吱!”机灵突然叫了起来,它的红宝石眼睛闪烁着,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计算和分析。
片刻之后,机灵在秦决面前投射出了一幅三维立体图像。那是一张神都的地图,上面有几个点正在闪烁。一个点是张府,一个点是乱葬岗,还有一个点,竟然指向了当朝丞相严渊的府邸!
“你是说...这块布料的能量残留,与丞相府有关?”秦决震惊地问道。
机灵点了点头。
秦决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严渊,当朝丞相,位高权重,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他怎么会和朱雀灭门案扯上关系?
线索,似乎指向了一个他完全不敢想象的方向。
就在这时,天书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秦决在里面!快!把他抓起来!”是掌镜使孟狂的声音。
秦决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擅闯天书阁的事情,终究还是暴露了。他立刻将卷宗放回原处,对机灵说道:“快走!”
一人一鼠,迅速地消失在了天书阁深处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