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老张推门而入。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忧虑。
他毕竟在公司干了十几年，拖家带口，不敢轻易冒险。
我能理解他的顾虑。
“张哥。”我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
他点点头，在我对面坐下。
“小许，你找我，是为了周浩的事吧？”他开门见山。
“是。”我也不拐弯抹角。
“张哥，你应该听说了公司里的谣言。”
老张叹了口气。
“听说了。”
“那些话，太难听了。”
“我不信。”
他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我在公司这么多年，看人还是有点准头的。”
“你不是那种人。”
“周浩……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听到他这么说，我心里一暖。
被人信任的感觉，在此时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谢谢你，张哥。”
“但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周浩反咬一口，说我伪造证据。”
“调查组已经找到了我电脑文件被修改过的痕迹。”
老张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居然做得这么绝？”
“是。”我点点头，“他这个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这次的事情，如果我不能拿出更有力的证据，被开除的人，就会是我。”
“我不但会失去工作，还会背上一辈子的污点。”
老张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似乎也无法驱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在权衡。
帮我，就意味着要彻底得罪周浩。
如果这次没能把周浩一击致命，那他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不帮我，他可以置身事外，继续当他的老好人。
但我会就此沉沦。
茶馆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只有古筝曲在悠悠地响着。
我没有催促他。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很艰难。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
“那个‘城南旧改’的项目，最初是我负责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我看着他。
“我和团队里的几个年轻人，跑了三个月，才把第一手的数据和资料整理出来。”
“光是实地勘测，我们就去了不下二十次。”
“那段时间，大家天天加班到半夜，一个个都瘦脱了形。”
他说着，眼眶有些发红。
那是一个技术人员，对自己劳动成果最深沉的感情。
“后来，项目有了眉目，周浩就把项目接了过去。”
“他说，我们只管技术，后面的统筹和包装，他来负责。”
“我们当时也没多想。”
“毕竟，他是主管。”
“直到年会那天，我看到他和白露站在台上，说着那个方案是他们‘智慧的结晶’。”
老张的拳头，在桌子下，悄悄握紧。
“我才知道，我们的心血，全都成了他一个人的功劳。”
“我们团队里所有人的名字，在功劳簿上，连个影子都没有。”
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周浩的贪婪和无耻，远超我的想象。
他窃取的，不只是我的方案。
更是整个项目团队几个月的心血。
“张哥，对不起。”
“如果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