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早就动手了。”
我看向床榻上虽然虚弱,但眼神冰冷的母亲。
“那俩孩子,这会儿估计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你还是省省眼泪,留着给自己哭坟吧。”
“噗通。”
是命妇们腿软跪地的声音。
我的好爹爹,顾远洲,直挺挺地瞪着我。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然后他双眼一翻。
当场晕死过去。
产房里顿时乱作一团。
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见我的娘亲,德安公主。
她看着我,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赞许的笑。
02
驸马爷晕倒了。
在公主的产房里,被刚出生的女儿三言两语给说晕了。
这简直是京城百年不遇的奇闻。
太医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掐人中的掐人中,扎银针的扎银针。
原本围绕着我娘的众人,瞬间跑了一大半去围观我那不争气的爹。
刚才还满脸艳羡的命妇们,此刻噤若寒蝉。
她们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我能清楚地听到她们心里翻涌的震惊与恐惧。
【天啊!刚出生的郡主会说话?】
【说的还是这种惊天秘闻!】
【外室?双生子?灭口?哪个词拎出来都是要掉脑袋的啊!】
【这驸马府的水也太深了,公主殿下好狠的手段!】
奶娘抱着我,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看我的眼神里,全是恐惧。
仿佛我不是一个婴儿,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妖怪。
我闭上眼睛,懒得理会。
这个世界,总算清静了些。
“都慌什么。”
一道清冷又带着虚弱的声音响起。
是我娘。
德安公主,皇帝陛下的亲姐姐。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混乱。
“把驸马抬到偏殿去。”
“让刘太医好生照看着。”
“其余的人,都退下吧。”
她的命令简洁而有效。
命妇们如蒙大赦,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可以预见,今天发生在产房里的一切,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京城。
奶娘也想退下。
“你留下。”
娘亲叫住了她。
奶娘的身体一僵,脸色更白了。
“殿下……”
“把昭阳抱过来,给我看看。”
奶娘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将我抱到床边。
我睁开眼,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我的母亲。
她很美,即使刚经历过生死大劫,脸色苍白如纸,也难掩其凤凰般高贵的气质。
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暖意。
全是冰。
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我们母女对视了许久。
她心里在想什么,我听不见。
很奇怪。
我能听见所有人肮脏或愚蠢的心声,唯独听不见她的。
仿佛她的内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不一般。”
她缓缓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眨了眨眼,没说话。
新生儿的声带很脆弱,刚才说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我所有力气。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
指尖冰凉。
“不管你是什么。”
“你是我女儿,是我德安的女儿。”
“有本宫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