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医。
就是那个一直为母亲调理身体,刚才还为我那便宜爹爹诊治的太医。
在所有人看来,他忠心耿耿,医术高明。
是我母亲最信任的人之一。
母亲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太医怎么了?”
“他有问题?”
我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说出了另一件事。
“你每月……初十……心悸。”
这话一出口,母亲的脸色彻底变了。
心悸。
这是她隐藏了多年的一个秘密。
每到初十前后,她的心脏就会莫名地绞痛,虚弱不堪。
她查过无数次,问过无数太医,都找不到病因。
所有人都只当她是早年征战沙场落下的病根。
连她自己都快要这么认为了。
这件事,除了她和夏姑姑,绝无第三人知晓。
而我,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却一语道破。
“是你!”
母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她一把抓住我的襁褓,力气大得惊人。
“是你做的手脚!”
我被她摇晃得有些头晕。
但我没有哭。
我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清澈。
“是……药。”
我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他给你的……安神汤。”
母亲的动作僵住了。
她的眼神里,闪过惊疑、愤怒、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刘太医给她开的安神汤。
她喝了整整三年。
每一剂药,都经过夏姑姑的仔细查验,绝无问题。
可我告诉她,问题就出在这药里。
一种无人能查出的,慢性毒药。
会在特定的时间,引发她心脏的旧疾。
让她在痛苦中,一点点被耗尽心血和生命。
好狠毒的手段。
好深沉的算计。
“为什么……”
母亲喃喃自语,眼神有些失焦。
“我待他不薄……”
我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虽然我无法听到刘太医的心声。
但我能听到此刻,门外一个洒扫小丫鬟的心声。
【刘太医的女儿,好像快要嫁给顾家二房的庶子了……】
我看着母亲,缓缓说出我听到的信息。
“顾家……二房。”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瞬间就全明白了。
顾家二房。
她那位野心勃勃的二叔。
一直觊觎着定安侯的爵位。
原来,他们早就在暗中勾结。
原来,这是一场持续了三年的,无声的谋杀。
如果不是我。
她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她会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里。
死在她一手扶持起来的夫家人的算计里。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她的心底升起。
她松开了手,身体微微颤抖。
她看着我,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打量和怀疑。
反而涌上了一种全新的情绪。
一种将我视为唯一依靠的……信任。
她缓缓俯下身。
用她的额头,轻轻抵着我的额头。
冰凉的肌肤相贴。
我却感觉到了一股决绝的暖意。
“好。”
她轻声说,仿佛在对我立下誓言。
“从今往后,我们母女,一体同心。”
“你做我的眼睛。”
“我做你的刀。”
“我们一起,把那些魑魅魍魉,统统都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