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府上,想必也有不少名贵的补药吧?”
“不知是治什么的?”
“是治心悸呢,还是治……野心呢?”
一语双关。
既点了他给我娘下药的事。
又点了他觊觎爵位,甚至更大的野心。
顾远河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说笑了。”
“臣……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我娘笑了。
“总有一天,你会听懂的。”
“本宫乏了,就不多留各位了。”
“夏姑姑,送客。”
这是毫不留情的逐客令。
顾远河和族老们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他们只能躬身行礼,狼狈地退了出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娘的眼神沉了下来。
“昭阳。”
她低头看着我。
“你从他心里,还听到了什么?”
我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我趴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北……燕……三皇子。”
“兵……符。”
“……谋反。”
我每说一个词,我娘的瞳孔就收缩一分。
当我说完最后一个词时,她的身体已经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北燕,大宁朝的宿敌。
三皇子,北燕最具野心和手段的皇子。
兵符,调动军队的信物。
谋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内斗了。
这是通敌叛国!
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顾远河的野心,根本不止一个小小的定安侯爵位。
他想要的,是和北燕三皇子内外勾结,颠覆整个大宁!
而给我娘下毒,让她在衰弱中死去。
控制我那个蠢货爹爹。
就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
只要我娘死了,德安公主府的一切,包括母亲手中掌握的一部分京畿卫戍部队的隐形权力,都会落入他们手中。
到那时,京城将门户大开。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一个惊天阴谋!
我娘抱着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德安公主,征战沙场半生,为大宁守过国门,流过血。
到头来,却被自己夫家的人,当成了通敌叛国的踏脚石!
“好……好一个顾远河!”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以为,我德安是泥捏的吗?”
房间里的温度,瞬间低了十几度。
我能感觉到,我娘亲心中那头沉睡的雌狮,彻底被激怒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顾家众人离去的方向,眼神决绝。
“夏姑姑。”
“奴婢在。”
“备笔墨。”
“另外,派人去一趟天牢。”
“就说,本宫要亲自审问一个犯人。”
夏姑姑愣了一下。
“殿下要审谁?”
我娘转过身,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冷笑。
“三年前,被我亲手送进去的。”
“北燕第一密探,‘血蝙蝠’。”
就在这时。
一个侍卫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殿下!出事了!”
“刘太医……刘太医在自己府中,悬梁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