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为了孩子,我忍气吞声,在家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孩子成家了,我也退休了,手里攥着6200退休金。
老婆要把瘫痪的父母弄来让我端屎端尿,说我身子骨硬朗。
我二话没说,直接买了张去大理的火车票。
临走前,我把手机卡拔了,给邻居家的大黄狗倒了最后一把狗粮。
这几十年的窝囊气,今天算是彻底释放了。
01
六十岁生日这天,周正明给自己买了一瓶啤酒,一包花生米。
唯一的儿子周浩上个月结了婚,搬出去住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和结婚三十五年的妻子,许莉。
或者说,大部分时间,都只剩下他一个人。
许莉在社区老年活动中心是领舞,每天都忙得很。
周正明从工厂退休的最后一天,厂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老周,恭喜,以后享清福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
清福?
他不知道自己的福在哪里。
退休金下来了,一个月6200块。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笔完全属于自己的钱。
以前在工厂,工资卡焊在许莉手里,他每个月只有三百块的零花钱,抽烟喝酒都不够。
现在,他捏着这张崭新的银行卡,心里空落落的。
像一个关在笼子里的鸟,笼门突然开了,它却不知道该往哪儿飞。
“砰。”
门开了,许莉带着一身汗味和风尘回来了。
她把钥匙甩在鞋柜上,看了一眼桌上的啤酒和花生米,眉头皱了起来。
“喝什么酒?一把年纪了,不怕三高?”
周正明没作声,默默把酒瓶往旁边挪了挪。
这是他几十年养成的习惯。
在这个家里,他没有辩解的资格。
许莉脱下外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声音开得老大。
家长里短的电视剧充斥着整个客厅。
“跟你说个事。”许莉头也不回地说。
“嗯。”周正明应了一声。
“我爸,昨天摔了一跤,瘫了。”
周正明的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岳父那个人,一辈子强势,跟他不对付。
“医生说以后都得在床上躺着,离不开人照顾。”
“我妈那身体,你也知道,哪伺候得动。”
“我弟媳妇就更指望不上了,她还要带孩子。”
许莉一句一句地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不是在商量。
周正明安静地听着,手里的花生米捏碎了,粉末从指缝里掉下来。
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所以,我决定了。”
许莉终于按了暂停,回头看着他。
那眼神,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明天,我就把我爸妈接过来住。”
周正明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儿子搬走后,空出来一间。
“接过来,谁照顾?”他用近乎干涩的声音问。
许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当然是你啊!”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理所当然。
“你现在不是退休了吗?正好闲着没事干。”
“你身子骨又比我硬朗,端屎端尿的活,你不干谁干?”
端屎端尿。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周正明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