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刮过青峰山脚下的破庙,带起一阵呜咽似的声响,听得人心里发紧。
灵溪缩了缩脖子,将身上半旧的道袍裹得更紧些。她本是青云观最末等的小弟子,因自幼气血虚弱,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磕磕绊绊,这次下山采买,却被突来的暴雨困在了这荒郊破庙。
庙门早没了踪影,只剩断壁残垣勉强遮风挡雨。灵溪刚找了个相对干爽的角落坐下,就听见一阵极轻的“喵呜”声,细弱得像风中残烛,稍不留意就要被风声盖过去。
她心头一动,撑着快散架的油纸伞,循着声音往破庙深处走。越往里,阴寒之气越重,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尸腐的腥气,让她本就孱弱的气血翻涌起来,忍不住低咳了两声。
在供桌后的阴影里,她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正蜷缩在角落,右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殷红的血浸透了毛发,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暗色的渍迹。更让灵溪心惊的是,小猫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那是滞留人间的阴祟之气,寻常生灵沾染上,不出三日便会魂归黄泉。
可这玄猫却没死,反而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里亮得惊人,正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灵溪放缓了脚步,慢慢蹲下身,将油纸伞搁在一旁,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别怕,我不是坏人,我给你治伤。”
她自小跟着观里的药修师伯学过些粗浅医术,又因气血虚弱,对各类气息格外敏感,能隐约感知到这玄猫的灵识比寻常畜生强上数倍,甚至能和她的心神产生一丝微弱的联结。
玄猫似是听懂了她的话,紧绷的身子微微松了些,却还是没放下戒备。灵溪从褡裢里摸出伤药和干净布条,一点点挪过去,指尖刚触到它的伤腿,就被它狠狠咬了一口,齿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钻心的疼传来,灵溪却没缩回手,反而另一只手轻轻抚上玄猫的脊背,低声道:“忍忍,很快就好。”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极淡的灵气,混着药香,竟奇异地安抚了玄猫。它松了口,只是仍警惕地盯着她,琥珀眸子里的戾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委屈和依赖。
灵溪动作轻柔地给它处理伤口,上药、包扎,一气呵成。等忙完,她自己额角也渗出了冷汗,气血亏空的眩晕感阵阵袭来,只能靠着供桌勉强撑住身子。
就在这时,破庙外忽然刮起一阵怪风,阴寒之气陡增数倍,那股尸腐腥气也变得浓郁起来。玄猫猛地弓起身子,对着庙门方向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叫,琥珀眸子死死盯着门口,毛发根根倒竖。
灵溪心头一紧,抬头望去,只见庙门口的昏暗中,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黑影,正拖着长长的水渍,一步步往庙里挪,所过之处,地面竟结了层薄薄的白霜。
她下意识将玄猫护在怀里,握紧了褡裢里仅有的一张入门级驱邪符,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知道,这荒郊野岭的,怕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