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2:11:33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城中最高处的“云顶华府”矗立在山巅,玻璃幕墙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灯火,像一座悬浮于人间之上的王座。这里是林晚的王国——城中第二富豪的居所,也是她亲手打造的牢笼。

密室在别墅地下三层,隐匿于一道伪装成书柜的合金门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消毒水混合的气息,墙壁是特制的吸音材料,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传不出去。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如同五星级酒店套房:柔软的羊绒地毯、真皮沙发、嵌入式智能灯光系统,甚至有一扇模拟窗外景色的全息投影屏,显示着一片宁静的湖畔晨景。

可这里,没有窗。

苏砚坐在沙发上,手腕上戴着一枚银色手环,看似装饰,实则是定位与生命体征监测仪。他穿着干净的白色棉质睡衣,发丝整齐,面色平静,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警惕。

门“嗡”地一声滑开,林晚走了进来。

她一身黑色高定套装,剪裁利落,衬得身姿挺拔如剑。高跟鞋在地毯上无声陷落,像一只潜行的猎豹。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轻轻放在茶几上,声音柔和得近乎温柔:“今天感觉怎么样?心率还是有点高,是不是又没睡好?”

苏砚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诮:“你把我关在这里,还指望我睡得像婴儿?”

林晚不恼,反而笑了。那笑容极美,却冷得像冰封的湖面——美丽,却透着刺骨的寒。

“你明知道,我不是想伤害你。”她缓缓坐下,距离他半臂之遥,目光落在他脸上,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我只是……不能再让你离开我了。”

林晚的童年,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争。

父亲是赌徒是酒鬼,母亲是怨妇。家中常年充斥着打骂、哭喊、砸碎家具的声音。她从小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读书写字,而是如何在父母厮打时躲进衣柜,如何在母亲歇斯底里时递上一杯温水,如何在父亲输光家当后,用稚嫩的声音向亲戚借钱。

她七岁就会算计人情,十岁就能看懂人心的贪婪。她知道,爱是脆弱的,信任是危险的,唯有权力和金钱,才是真正的护甲。

直到她遇见苏砚。

那时的她,还是个在夜市摆摊卖手工饰品的穷姑娘。苏砚是路过的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却在她摊位前驻足良久,最后买下了一枚最便宜的银戒——那是她亲手做的,刻着“平安”二字。

“你手很巧。”他说,“心应该也很暖。”

一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她心中积压多年的阴霾。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名校高材生,家境优渥,前途无量。可他从不嫌弃她的出身,反而在她被地痞骚扰时挺身而出,在她创业失败时默默资助,在她被人陷害时,用法律手段为她讨回公道。

他像一束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人生。

可她渐渐发现,这束光,终将不属于她。

苏砚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温家千金温知柔,温柔婉约,家世清贵。他们从小订下婚约,是世人眼中的金童玉女。而林晚,不过是命运偶然闯入他生命的一粒尘埃。

她不甘心。

她开始反击。

从一家小饰品店,到掌控整座城市三分之一的奢侈品供应链;从被人轻视的底层女孩,到跻身富豪榜第二的“铁娘子”。她用十年时间,把曾经踩在她头上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她买通了温家的财务主管,曝光温知柔父亲的税务问题;她暗中收购温家旗下酒店股份,在董事会上逼其退股;她甚至利用媒体,将温知柔塑造成“骄纵任性、挥霍无度”的千金形象。

温家败落,婚约解除。

苏砚心灰意冷,远走国外。

可林晚没放过他。

她动用私人侦探,追踪他三年,最终在冰岛的一座小木屋外,将他“请”了回来。

“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苏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上你?”

林晚静静看着他,眼底有片刻的动摇,但很快被冷意覆盖。

“爱?”她轻笑,“我不再相信那种东西了。我只相信——你能留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可我不是物品!”苏砚猛地站起,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选择的权利?我也有……不想被囚禁的自由?”

“自由?”林晚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你所谓的自由,就是一次次选择别人,而不是我?就是看着温知柔落魄,你心痛得睡不着?苏砚,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靠‘选择’运行的。是权力,是资源,是掌控。”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微凉。

“现在,我终于有资格掌控你了。你逃不掉的。”

苏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夜市里低头做手工的女孩。她成了女王,而他,是她王座旁唯一的囚徒。

可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睁开眼,目光如炬,“我当年买下那枚戒指,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我丢了钱包,想找个理由和你说话。”

林晚一怔。

“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你总在收摊后,偷偷给街边的流浪猫留饭。你被客人刁难,却从不还嘴。你穷,但你有光。”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刀,“可现在,你把光熄灭了。”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第一次泛起裂痕。

密室外,暴雨突至。雷声滚滚,如天穹崩裂。全息投影中的湖面泛起涟漪,晨光被乌云吞噬。房间里,檀香依旧,却多了一丝潮湿的压抑。

林晚站在原地,脑海中闪过童年画面:母亲撕碎她的作业本,父亲把酒瓶砸向墙壁,她蜷缩在角落,听见邻居说:“这孩子,眼神像狼。”

她拼命爬出来,爬到阳光下,可她发现,阳光照不到她心里。

她以为,只要拥有足够多的钱,足够高的地位,就能被爱,就能被留下。

可苏砚说,她把光熄灭了。

她忽然觉得,这间密室,不只是囚禁他,也在囚禁她自己。

几天后,陈叔在厨房煮粥,发现林晚的药瓶空了——那是她长期服用的抗抑郁药。

而监控显示,她昨夜独自在密室待了整整六小时,出来时,眼眶通红,却嘴角含笑。

与此同时,温知柔的小花店收到一束匿名白玫瑰,卡片上写着:“他还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