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2-12 12:12:58

S国,巴生港。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垃圾腐烂的恶臭,以及远处贫民窟传来的喧闹与嘶吼。

潮湿的咸风裹挟着码头工人的吆喝声、船只的汽笛声,在狭窄的巷弄间回荡。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污水横流的街道上,衣衫褴褛的孩童在垃圾堆中翻找食物,醉汉的咒骂与妓女的调笑声交织成一片污浊的混沌。

王招娣和周原被“安置”在一家名为“金海湾”的酒店。

名字听着奢华,实则是一栋破败的烂尾楼被简单改装而成,墙壁斑驳,墙皮大片脱落,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

房间角落蜷缩着几只蟑螂,在潮湿的霉斑间爬行。窗外就是混乱的码头,吊车吱呀作响,集装箱被粗暴地砸落在地,嘈杂声日夜不休,仿佛永不停歇的末日交响。

她们没有等到沈镇宇承诺的两千万,也没有等到S国的永居权。

等来的,是两个面无表情、眼神凶狠的保镖,和一场彻底的监禁。

“放我出去!我要见沈镇宇!那个言而无信的骗子!”王招娣发疯似的拍打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嘶哑的叫骂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身上的亮片裙早已皱巴巴的,脸上浓妆也已花掉,粉底混着汗水在脸上蜿蜒成一道道沟壑,露出底下憔悴而狰狞的面容。

她指甲抠着门缝,指尖渗出血丝,却仿佛毫无知觉,只一遍遍重复着咒骂,声音渐渐嘶哑如破风箱。

“他说了给我两千万!他说了只要我配合他,毁了林晚,就给我钱!那个贱人!那个骗子!”她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瞪着周原,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主意!你说只要我们逃出来,沈总就会保护我们!现在呢?我们现在像个囚犯!被关在这个鬼地方等死!”她骂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回应她的,只有门外保镖冷漠的轻笑,以及远处码头传来的一声悠长汽笛,那声音像是命运无情的嘲弄。她终于力竭,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意和恐惧攫住了她。

她背叛了女儿,出卖了最后一点良知,甚至不惜将自己最不堪的过去拿出来作为武器,为的,不过是那点可怜的金钱和安逸。

“妈……”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周原端着一杯浑浊的水,小心翼翼地蹲在她身边。

她脸上带着几处淤青,是昨天试图阻止保镖搜身时被打的。但她的眼神却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了背叛和暴力的受害者。

她望着窗外混乱的码头,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码,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暗流。

“喝点水吧。”她将水杯递过去,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王招娣抬头看她,眼中满是怨毒和绝望:

“水?我要钱!我要离开这里!那个沈镇宇,他骗了我们!他根本没想给我们钱!他把我们当猴耍!”她突然抓住周原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都是你!都是你出的主意!你说只要我们逃出来,沈总就会保护我们!现在呢?我们现在像个囚犯!”她嘶吼着,唾沫星子喷溅在周原脸上,却换来女儿依旧平静的眼神,那眼神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周原没有躲闪,任由她抓着,眼神依旧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轻轻拂去脸上的唾沫,动作缓慢而坚定:“妈,”她轻声说,声音像浸了冰的刀刃,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在沈镇宇眼里,我们从来就不是‘盟友’。我们只是两颗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S国。”

王招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在耳边轰鸣。

“你……你说什么?”她颤抖着问,声音像风中的枯叶。

“他让我们来S国,不是为了保护我们,”周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是为了灭口。只要我们死了,所有关于林晚的‘丑闻’,就都成了死无对证的谣言。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吞下晚星集团,没人能再阻止他。”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两个正在抽烟的保镖,他们谈笑间吐出的烟圈,仿佛随时会化作绞死她们的绳索。

“那……那我们怎么办?我们会被他杀掉的!我们会死在这里的!”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中充满了恐惧,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仿佛要将绝望连根拔起。

“不会。”周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两个正在抽烟的保镖。

“我们还有筹码。”她说,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嘈杂声吞没,却带着千钧之力。

“什么筹码?”王招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希望,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周原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走到床边,手指抚过床垫边缘粗糙的缝隙。那里藏着那个银色的小吊坠,是她用藏在指甲里的刀片划开床垫缝线偷偷藏进去的。她轻轻旋开吊坠,取出里面的微型芯片,指尖摩挲着芯片冰冷的表面,仿佛在抚摸一条蛰伏的毒蛇。

“打败林晚的方法。”周原转过身,看着王招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与林晚的优雅截然不同,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一个连你都不知道,连林晚自己都忘了的……方法。”王招娣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那个曾经怯懦地缩在角落,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此刻却像蜕变的毒蛇,在绝境中亮出了致命的毒牙。

“你……你什么时候……”她声音颤抖着,喉咙像被堵住。“从我第一次进她书房的时候。”周原的声音很轻,却像钢针扎进王招娣的心脏,

“我偷偷安装了微型摄像头,记录了她在电脑前工作的每一个细节。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用到它。”她将芯片举到眼前,芯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映照出她眼底的恨意,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眼眶。

“可……可就算有这芯片,沈镇宇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她嘶喊着,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周原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芯片紧紧攥在手心,这是她最后的底牌,是她用来与魔鬼做交易的唯一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