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期末，图书馆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紧张的气息，到处都是埋头苦读的学生，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林妙和江屿依旧占据着那个靠窗的固定位置。只是，氛围与之前单纯的辅导相比，悄然发生了改变。
江屿将一本划满重点的《艺术概论》笔记推到林妙面前。“你上次说的几个难点，我查了些资料，补充了一下。”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林妙惊喜地接过笔记。她只是前天随口提了句艺术概论复习起来有点头疼，没想到他竟然记下了，还专门去查了资料！笔记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比她自己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谢谢学长！”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甜意。
江屿“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金融模型书上，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不远处，几个经常在附近自习的学生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学神江屿给美术系的小女友补习文化课，这早已不是秘密。起初还有人震惊、议论，但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有点甜？
毕竟，谁能想到那个传说中不近人情的冰山，会耐心地给女朋友讲解艺术理论，还会在她困得打瞌睡时，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呢？
“这里，贡布里希的理论，结合时代背景理解会更容易。”江屿用笔尖轻轻点着笔记上的一行字，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他的靠近带来一阵清冽的气息，林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努力集中精神听讲，脸颊微微发热。
辅导间隙，林妙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保温盒，里面是她昨晚照着菜谱捣鼓了半天才做成功的蔓越莓曲奇。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过去：“学长，尝尝看？这次糖应该放够了……”
江屿看着那些形状依旧不算完美、但看得出很用心的饼干，眼神柔和了一瞬。他拿起一块，仔细品尝，然后给出评价：“甜度适中，酥脆度比上次有进步。”
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赞扬了。林妙开心得眉眼弯弯，比自己考试得了高分还高兴。
这时，一个穿着金融系院服的男生走过来，似乎是江屿的同学，拿着一份复杂的报表数据想请教他。男生看到林妙和桌上的饼干，愣了一下，表情有些拘谨。
江屿抬眸，神色恢复了惯常的疏离，语气简洁：“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晚点实验室讨论。”他甚至没有介绍林妙的意思。
男生识趣地点头离开。
林妙小声问：“你不帮同学看一下吗？好像很急的样子。”
江屿重新看向她，眼神里的冷意瞬间消融，语气也放缓了些：“不急。你的复习进度更重要。”说完，他极其自然地拿起第二块饼干。
林妙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双标模样，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挠过，又痒又甜。原来被一个人明目张胆地偏爱，是这种感觉。
公开的“秘密”
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林妙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但也无比轻松。她走出考场，冬日难得的暖阳照在身上，舒服极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江屿，和他分享这份解脱的喜悦。
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他的消息：【考完了？我在三教旁边的咖啡厅。】
林妙弯起嘴角，快步朝三教走去。远远地，她就看到咖啡厅露天座位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和一个教授模样的人交谈，侧脸线条清晰，神情专注而尊重。
林妙没有立刻过去，而是站在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下等他。阳光透过枝桠，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不一会儿，江屿和教授道别，转过身，目光几乎是立刻就精准地捕捉到了树下的她。他穿过小路，朝她走来，步伐比平时稍快。
“考得怎么样？”他站定在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拂去她发梢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小片枯叶。
“应该还行！终于解放啦！”林妙长舒一口气，笑容灿烂，“学长，你等很久了吗？”
“刚到。”江屿看着她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颊，眼神温和，“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
“真的？我想吃火锅！”林妙眼睛一亮。
“好。”江屿点头，拿出手机，“我订位置。”
就在这时，几个路过的学生认出了他们，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
“看，是江屿和他女朋友！”
“哇，真的在一起了？看起来好配啊！”
“原来学神谈起恋爱是这样的，眼神好温柔……”
林妙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虽然关系早已不是秘密，但这样被当面议论，她还是有点害羞。
江屿却像是没听到那些议论，神色如常地操作着手机订座。订好后，他收起手机，看向她，忽然问道：“介意吗？”
“啊？介意什么？”林妙抬头。
“被他们那样说。”江屿的目光平静，带着询问。
林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摇摇头，声音虽小却坚定：“不介意。”她甚至……有点喜欢。喜欢这种被光明正大地和他联系在一起的感觉。
江屿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扬了一下，很浅，却真实。“那走吧，”他极其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先去帮你搬书回宿舍。”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牵手。林妙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甜蜜包裹。她回握住他的手，用力点头：“嗯！”
阳光正好，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洒在周围那些或羡慕或祝福的目光里。这个公开的秘密，终于变成了阳光下最甜蜜的寻常。
而林妙不知道的是，牵着她的江屿，此刻心里正在默默评估：手的大小正好，柔软度适中，握着的感觉……远超任何经济模型带来的满足感。看来，之前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