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曦昂着脑袋一把夺过秦旺手里的钱,里面还多出了五块,她像是不知情,也没还回去的意思,一股脑全塞给了秦奶奶。
“奶,收好!”
“还多.....”
“怎么?要再加点?”秦元曦黑漆漆的眼眸定在他身上。
“不,没有,正好的!”秦旺憋着气,讪笑着硬生生强迫自己将话咽了下去。
低头的瞬间,眼中闪过一道阴狠,等他联系上田主任再说,这个仇,他家记下了。
他们今天拿走的,他之后一定让秦家这群人恭恭敬敬给他双倍送回来。
给他等着!
秦元曦瞥了他一眼,丝毫不在意。
她本就没打算将这一家子送进去,劳改才能关多久啊,何况要真查起来,有很多说辞能忽悠过去,女主救的那个红委会主任也能轻松替他们摆平,要先解决那个人再说。
她怎么会让这些人轻松好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用正规途径解决他们。
所以在公安面前,她不会揭露赵家,不会提秦秀秀算计的事,更不会辛辛苦苦找证据与人对峙。
举报?劳改?吃枪子?
哈哈哈!她怎么会这么心善!
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目标,她要让赵家、秦秀秀以及她身后的那些人受尽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最惨烈的方式去死。
都给她去死!
这只是开始......
秦元曦压了压满心即将喷涌的暴戾。
深吸了口气,不断给自己心里暗示:
‘不能急!’
精神异能在身体里又过了一遍,这才长舒一口气。
......
围在秦旺家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好在晚上月亮很亮,看的也清楚。
随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惨叫,没一个敢上去帮忙,反而伸长了脖子,说的起劲。
“嚯,没看出来啊,秦旺这老小子这么有钱,是发财啦?又是手表又是收音机的,一百块钱说拿就拿!真有钱啊。”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这句,人群里好几人眼神都跟着变了,眼珠子打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嘞,不能打坏吧,你说这秦旺家的招惹谁不好,招惹秦红梅那女人,那娘们打人狠着呢。”老汉敲了敲烟杆,啧啧称奇。
“那也是他家找揍,你没听秦家人说嘛,秦秀秀想举报人家呢,啥大仇恨要去举报人,现在的小丫头一个个真是毒,等她回来,咱可得离远点,别稀里糊涂被举报了。”
现在人对举报两个字都很敏感,也是被之前的风气搞怕了。
尤其村里人再大矛盾都是自己内部解决,对于秦秀秀这种一言不合举报人全家的,很是排斥。
“秦秀秀挺好一女娃啊,不会干这事吧?”
也有人不太相信,实在是秦秀秀在外给人的印象很好,勤劳肯干,长得也不错,大队很多小伙子想讨她做媳妇呢。
“你懂啥,我前几天看到那丫头,是去城里的,叫她半天都不见理人的,变化好大。我看这事八成是真的,喏,秦旺家都不敢报公安,还拿赔偿!秦秀秀要不是真干了,以陶老太那抠门性子能往外拿钱?”
“咋有这么坏心眼的女娃啊,以后咋相看婆家。元曦丫头跟她有过节吗?这俩丫头性子差别大,我都没瞧见她们说过话。”
“对啊,这哪来这么大仇恨,想不通。”
“要我说是嫉妒,你们大老爷们不懂这女娃心态,咱大队谁有元曦日子好,每月部队里的大伯给钱又给粮,爷奶还惯着,想不下地就不下地,懒得啥活都不干,哪家女娃不嫉妒?”
“这话不对,秦丫头不是过继给秦老大了吗?那是人家爹,可不是啥大伯,爹养自己闺女天经地义,要说也是这丫头命好,那会秦家就她一个孙辈,再晚几年也轮不到她过继,再怎么也得过继个男娃养老。”
“嘿,说到好命谁有秦老二命好,自己的闺女不仅不用离开身边,还有人养着,整天游手好闲还不用养家,这一去外头,有十来天没回来了吧!这小子真好命。”
说话的汉子,与秦老二同岁,但看着却老上不少。
别人都看不上秦老二,但他却打心眼里羡慕嫉妒秦老二的好命,有这么个能帮扶他的大哥。
众人话题越扯越远,端着早已风干的碗,聊着秦家的事,有人纯看热闹,自然也有眼红,不爽秦家霸道的。
一道满是酸味的男声夹杂其中:“呦,这还要钱呢,秦红梅家里这日子好啊,一家子壮劳力,大儿子还在部队每月送津贴回来,这又讹人家一百,啧啧啧,这来钱真容易....”
不出意外,话刚落下,不少人眼里都闪过嫉妒,心底都在盘算老秦家到底有多少家底。
被秦奶奶按在家里休息的秦老头,没听话自己慢慢跟了过来,混在人群里倒也没上去添乱。
这会听见这话,目光闪了闪。
眼见有人想附和,秦老头心思一转,脸色说白就白了,那身子眼见着虚了下去,捂着嘴猛咳两下,瞬间吸引了人群注意。
“唉唉唉!红梅家的,你这是咋了?”
秦老头喘了两下,这才捂着心口:“老姐姐,我这是心里难受啊!癞子哥,你刚才的话我听见了,这是在往我心口戳刀子啊。”
他又咳了两下,这才接着道:“整个大队谁不知道我们家日子难过,我这身子骨一冷一热就不行了,每天都要吃药,我家红梅为了让我多活几年,那是借遍了亲戚,至今还有债没还完。
我大儿子孝顺,在部队拿命换来的津贴也都贴在了我这老头子身上,城里的医院不知道跑了多少趟,那地方哪是咱老百姓能去的,花钱像流水似的......我们家苦啊!
都是我这个老头子拖累了红梅和孩子。癞子哥,你说我这.....是不是不如死了算了....咳咳。”
癞老头也就是嘴上花花,眼红秦家收的那一百块钱有些口不择言,但没想着逼人死啊。
吓得他,一边后退,一边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就是随口一说,瞧我这张臭嘴,秦老弟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一定要保重身体,保重身体啊!”
说着,他蹿出人群,平日里头疼屁股疼,上工磨磨唧唧的小老头,老腿倒腾的飞快,那架势像是有鬼在追,生怕秦老头出了什么事赖他身上。
妈呀,要是出事,秦红梅那母老虎还不得扒了他的皮,他们家可没一百块钱赔啊。
周围之前眼红秦家的人,经过秦老头这一番话,再看秦老头那一步三咳的样,瞬间打消心里的那点嫉妒,还升起些优越感。
秦家是能赚,但拖累也重啊,就算有在部队当兵的儿子又怎么样,说不准还比不上自家呢。
“唉,红梅家的,你别听癞老头瞎咧咧,那就是个浑人,你可得好好养着,不然之前红梅为你寻的那些药材不就白费了?”
又是人参又是啥灵芝的,那些玩意可金贵了。
“是,是我想岔了,我不能辜负红梅和孩子们的心意,我得好好活着,咳咳~”
秦老头又咳了咳,那‘弱柳扶风’的模样还依稀能瞧出年轻时的俊朗,看的一众老大娘同情心泛滥。
又连连宽慰了几句。
只有一精瘦的跛脚老头靠在墙角处‘呸’了一声,暗暗翻了个白眼,啥话也没说背着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