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峥走出国营饭店还回头看了看,洒脱一笑,没缘分。
也不知道这样好的女同志会喜欢什么样的对象。
“韩大哥!”一道清爽的男声打断他的思绪。
“十安?......是十安吗?!!你怎么会在这里?”韩峥惊异的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邻家弟弟,又见他戴着医院才用的纱布口罩,追问了一句:“你的脸又出问题了?”
姜十安拉了拉口罩,露出漂亮完整的五官,又重新戴上,笑道:“是啊,又吃错东西了,起了些疹子,不过很快就能好了。”
韩峥看他脸上分布不均的红点,虽然只剩一点点淡淡的红,还是叹了口气。
他其实知道姜十安一直戴口罩的原因。
姜十安长得太好,是他从未见过的好看,那种好看是男性的俊美,而非女性的柔美。
感觉这张脸不应该长在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身上,更像是勋贵世家公子该有的长相,精致,贵气。
但有的时候长得好也未必是好事。
韩峥看了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走,先去我那再说。”
“不了,我报名下乡了,被分到淮河县下面的红旗公社。这会正等着公社的人来接,想着以后进城不方便,去供销社买点日用品,正好看到韩大哥你在这里,来打声招呼。”
少年人的声线干净,听不出一丝阴霾,却让韩峥直皱眉:“是不是你爸妈他们逼的你,你才17,他们那么多孩子,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下乡。”
想到那一对极度偏心眼的父母,韩峥眼中闪过怜悯,十分想不明白。
这么优秀的儿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姜十安最出色的不仅仅是外貌,还有他的聪明善学。
和他爷爷同一个家属院的那群老师傅们没有一人不夸赞姜十安。
自从见过姜十安的雕刻能力 ,嘴里再也没放下对他的欣赏。
老爷子们惜才,给他推荐了家具国营厂的技术工种,这种技术岗与其他岗位不同,是要有硬本事才能进去的,按说以后工作不是问题,怎么也轮不到他下乡。
少年抿了抿唇,心中划过一瞬间的幽暗,垂下眸掩住神色,并不想多说:“这次是我自愿的,下乡也挺好的。”
这句话姜十安说的真心。
要知道和他吃一桌菜的那两大家子,如今全都食物中毒躺在医院等人照顾呢,他不走还等什么?
韩峥见他如此,也没再说。
多年不见,那个曾经缩在角落的小小孩童已经长成如今挺拔如松的模样,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成!有事直接找我,要是让你这样的雕刻人才在我这出事,老爷子不得削我?”
像姜十安这样聪明懂事的,他自然乐意照看几分。
不说其他,只凭他前年深夜背着摔伤的爷爷去医院的事,他就记这份情!
是个善良有情义的小子。
“我不跟韩大哥客气。”姜十安笑得阳光。
心里却是一片阴云。
人才?哪有什么人才,他不过是在每个夜晚都不停的打磨着一根木头,做上十遍做上百遍做上千遍,在不经意的一天路过那些老师傅,让他们看见自己。
好在他真的有些天赋,学习能力很强。
他不爱雕刻,他只想活着。
他善于利用一切关系,韩家是他目前接触到社会地位最上层的人。
他们随便的一句话就能让他的爸妈多一丝忌惮,令他少几顿打,让他读完中学,他太知道借势的好处,这样的关系他自会用心维护。
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谋划来的,他没有依靠,没有家,甚至没有名字。
姜十安这个名字是他给自己取的,他生下来面对最多的就是恶意。
在他即将满十八岁的现在,身边的‘意外’越来越多,很多人容不得他活着。
他们都想要他死,但他偏要活着。
他要自己千安,万安,平平安安。
他要过好日子,要过比所有人都好的日子!
他要在那些人找到自己前,为自己找个靠山,一个谁也不敢动的靠山。
.......
韩峥离开没多久,秦元曦也吃好了,光盘,非常干净。
看的周围打量她的人都默默咽了咽口水,有小心思的也都打消了。
这也太能吃了,娶回家,也养不起啊。
秦元曦可不知道他们这些心思,正准备离开,这时服务员上前一步,拦住了秦元曦。
突兀的将一份打包好的红烧肉递给她。
“给,一位叫韩峥的男同志请你的,说是给你赔罪。”服务员上下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骗吃骗喝的女人。
秦元曦定定看了她一瞬,随即弯了弯嘴角,凑近看她,伸手随意拨弄一下女人胸前的辫子:
“于秀琴是吧?新来的?今天我吃饱了心情好,但我下次再来,你若还是这态度,我会让你做不下去哦,想来国营饭店的正式工应该很多人要!”
说着她捏住女人胸前的辫子,猛地一扯,转身扬长而去,丝毫没有去接那份红烧肉的意思。
“嘶!好痛,站住!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站住,饭盒没拿。”
于秀琴被叫出名字的瞬间,气势就弱了,害怕秦元曦是不是有什么背景,要来抢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就算头皮火辣辣的疼,也没敢去追。
秦元曦对女人的叫喊理都没理,别人给的东西,她就一定要收吗?
转眼就将刚才的事抛在了身后,揉了揉有些胀的肚子。
她知道自己这是末日后遗症,总想多吃点。
她会慢慢的让自己适应现实,慢慢恢复正常饭量,在这之前,她乐意放纵自己,不就是吃的多点,反正她身体好消化好,吃不坏。
慢慢来吧。
秦元曦又将注意力转向商城,将商城新上架的东西都买了不少存放在仓库里备用。
忙完后,看似无所事事的这里逛逛那里看看,主打一个街溜子。
实际上精神异能已经在转动,寻找黑市的位置。
这里县城的黑市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换位置。
很快,秦元曦就找到了地方,她跟着用头巾裹着脸的大娘在一处窄巷处停下。
秦元曦也照着翻出自己带来的纱巾围在脸上。
看那大娘挎着篮子,被倚靠在墙角的人拦下问话:“买还是卖?”
“卖!”说着大娘自觉的交了三毛钱,左右看了看闷头扎进巷子里。
在黑市,买货不收钱的,卖货进去要收三毛占地费。
秦元曦也跟着进去。
她两袖空空,倚墙老头只是瞥了她一眼,根本没多问,就放行了。
巷子深处比入口宽敞些,只见两边的墙根下,每隔几步就蹲着一人,身前都铺着一块东西,上面有自己卖的货。
时不时还要警惕的望望四周。
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但最多的还是农家土货,晒干的菜干,地瓜干,干豆角,这一些。
秦元曦捡着自己商城没有的品种买。
杂粮,玉米,高粱,小米,红豆,韭菜,萝卜,白菜,香菇.......全都买了些。
她记不清家里有哪些粮食和蔬菜。
反正只要商城没有的,她看见了,都买了一些,怎么样都能吃完。
她转身还想找找肉类,却发现基本没有,不知道是自己来晚了还是太稀缺,只看到一位卖鸭蛋的老大娘,秦元曦果断拿下。
她又挨个逛了逛。
秦元曦别的都没多看,一心想找点吃的。
找了半天也没再发现别的,想想也正常,如今哪哪都缺粮,缺肉。
农村缺,城市也缺。
粮食吃不饱,肉更是少见,城市凭票购买,望肉兴叹,一月就几两的肉票还得早早排队才能买上。
农村更是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这个时代人人都缺油水,物资稀缺。
秦元曦兴致缺缺,正想转身,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脚步匆匆,赶紧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从怀里一样样掏出东西。
秦元曦眼睛一亮,立即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