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锦绣不喜欢杜翠云。相比于温婉娴静的依云,翠云就难相处的多。
先前依云小姐来的时候,杜翠云也不是没来过。一进门就满眼的讥讽和小觑,然后进门来就嫌地方狭小没地方落脚,又说这屋里有怪味也不知道用点熏香。
反正是哪哪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如今因为落水被雪辰表哥救起来,为了名声才顶替依云小姐嫁过来,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闹腾呢?
一想到这个,她都替表哥发愁。
不过她隐隐也有点懊悔。要是早知道掉进水里这么好使的话,她完全也可以啊!
只是今天姑母跟她说的话,彻底的让她心疼难当。
姑母竟然说要让刘媒婆给她说个好人家,让她过去做正头娘子。
呜呜呜呜,就她这样的家世能嫁到什么正经人家?还正头娘子呢?到时候还不得给那家里洗衣服做饭,当牛做马的。
这样的正头娘子做来又有什么意趣?
都说表哥是个有才的,将来一定能学有所成。自己只要跟了表哥,势必吃穿用度各方面都不会差。
至于说干活做事,若是杜小姐嫁进来,自然会带着丫头仆人,也用不着自己来动手
到时候只要生个一儿半女,那自己这辈子就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平喽!
本来自己已经想通了,做表哥的妾也不是不能接受。可现在忽然间却说要把自己嫁出去,这让她无法接受。
一腔心酸无处述说,姑母也不允许她来找表哥,怕打扰他读书。
正满心悲伤之际,却见杜翠云来了。
只见她身着杏子红轻纱襦裙,衣料如初绽的杏花般柔嫩,衬得肌肤胜雪,外罩一件月白纱衣领口与袖口绣着银丝云纹。她进来的时候脚步轻快裙袂飞舞,看起来心情相当好。
“雪辰哥我来了,我给你带了我家铺子新出锅的点心,你快尝尝!”她笑吟吟的点心拿过来。
“你放着吧,我一会吃!”沐雪辰暗暗皱眉,沉声说道。
贺锦绣也不想杜翠云在这里待着,连忙说道:“翠云姐姐要不到我那边坐坐?也不知道姑母回来了没有?”
“是哦,我还没给沐婶婶问好呢!”杜翠云笑着点点头。“那好,我就不耽误雪辰哥你看书了!”
只不过她就算到了贺锦绣这边,两人也没什么共同语言。贺锦绣笑着跟她说些女红刺绣的话,这些杜翠云并不精通,甚至只能说略知一二。
贺锦绣看她支支吾吾,便猜到她大概女红不精,于是话风一转,便说起烹饪厨艺之道。
这个杜翠云就更说不上话!她在家连火都没烧过,哪会做饭烹饪?
“那平常姐姐会做些什么来消遣时间呢?”贺锦绣笑着问道。
“看看书,插花,点茶,再就是跟姐妹们闲坐聊天。”
贺锦绣是羡慕又嫉妒。有钱人家的小姐过的这么轻松惬意,而她们就有做不完的活路。
沐家有杜家大小姐补贴,日子过得还是轻松的。看看左邻右舍的女人们,哪个又过的容易了?
贺锦绣很想跟杜翠云坦白,甚至都想跪着求她给自己一席之地。但最后的理智告诉她,这事不能着急。
整件事情的关键其实还是在表哥身上。只要表哥坚持的话,那不管是姑母还是杜翠云,都拦不住自己进门。
可是自己又该如何跟表哥说呢?
她看着笑吟吟的杜翠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人家作为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尚且能够不惜掉进水里让表哥去救,最后成功的把妹妹的未婚夫变成自己的,那自己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有什么办法就用什么办法就是了!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盏喝下一口温茶,压制心头熊熊燃烧的炽焰。
这事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就在杜家紧锣密鼓筹备婚事的时候,又一个喜讯传来,更给这场婚事增添了喜气。
沐雪辰在知府大人主持的府试当中,获得第四名的好成绩,消息传来,整个杨坊镇都与有荣焉,亲友四邻都纷纷向着沐母和沐雪辰道贺。
便是这庆祝的宴请,沐雪辰都连着吃了五天,后面还有好几家已经预订好的在等着他呢!
听着那些热情洋溢的恭维话,沐雪辰心里虽然激动,但也知道现在还不是自己放松的时刻,也在时刻警醒着。
待吃完这几家之后,别的宴请就全部推掉认真钻研书本,准备八月份的院试。
这日是他参与的最后一场宴席了,想着从明天开始就不再参加这类聚会,他就略微放纵了一点,又多喝了两杯。
待被人送回来的时候就处在微醺,头脑有点迟钝的状态,沐母和贺锦绣连忙把人接下送到房里。
“姑母我去打点温水,让雪风表弟给表哥擦拭一下身子,不然这一身汗也不好睡。”贺锦绣体贴的说道。
沐母点点头,“还是锦绣细心。嗯,对了,你刘婶子又给你介绍了一户人家,明个我就叫她找个机会把人约出来,你呢偷着看一眼,看合不合眼缘?”
她也是真心疼爱这个侄女的。虽然说这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她还是想让贺锦绣自己也看一眼,毕竟是她一辈子的事情,总要看着顺眼才成。
结果前面看过的三四个,总是不入侄女的眼。沐母倒也不气恼,反正这镇上适龄的男子多着呢,再找就是。
贺锦绣却听出了紧迫感,觉得自己不能再拖了!
等到沐雪飞给沐雪辰擦过身子,端着水盆走出之后,贺锦绣就按捺住剧烈跳动的心脏,悄然溜入沐雪辰的屋里。
如今已半亏的月亮依然明亮,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屋里并不昏暗。在朦朦胧胧的光线里,贺锦绣贪婪的看着表哥俊秀的脸庞。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解开自己的衣带褪去衣裳,赤身站在月光下。
迟疑了片刻之后,她便躬身撩开榻上薄被的一角,悄无声息的钻了进去。
沐雪辰先前擦拭过身子没有穿着里衣,只是光溜溜的躺在那里。酒劲在进一步挥发,使得他浑身发热就跟火炉一般。
忽然一股清凉出现在身旁,使得他忍不住就靠了过来,如饥似渴的享受着这份凉意。
“表哥,希望你别负了我!”贺锦绣清丽的脸庞上,两行清泪忽地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