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明德中学裹上了一层淡淡的冬意,操场边的梧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在寒风中勾勒出疏朗的轮廓,教学楼的窗户上凝结着薄薄的水汽,却挡不住教室里传出的阵阵欢笑声 —— 今天是校园文化周的第一天,各个班级都在举办特色活动,整个校园热闹得像个冬日集市。
我裹紧围巾,抱着一摞文学社准备的 “青春故事征集册” 往教学楼走,刚拐过转角就被一个身影撞了个满怀。“对不起对不起!” 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生慌忙道歉,手里的剪纸作品散落一地,“我太着急去交作品了,没看到您。”
女生扎着双马尾,脸上冻得红扑扑的,正是文学社的社员周乐乐。她手里的剪纸剪得格外精致,有梧桐树叶、篮球架,还有刻着 “明德中学” 字样的校徽。“没关系,” 我蹲下来帮她捡剪纸,“这些都是要参加文化周剪纸比赛的作品吗?剪得真好看。”
“谢谢夏学姐!” 周乐乐眼睛一亮,“这是我跟‘青春互助小组’的同学一起剪的,想把咱们学校的标志性场景都剪进去,算是给文化周的礼物。” 她指着其中一幅剪纸,上面是两个同桌在课桌前一起刷题的画面,“这张是照着您和陆学长的故事剪的,我觉得特别有青春的感觉。”
看着剪纸里熟悉的场景,我忽然想起高中时的冬天 —— 那时候我和陆泽宇也是这样,在堆满试卷的课桌前互相讲题,他总把暖手宝塞给我,自己却冻得搓手。“剪得很传神,” 我笑着把剪纸递给她,“肯定能拿奖。”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陈雨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夏学姐!不好了,李浩然的作文手稿不见了!他说昨天放在文学社活动室的桌子上,今天一早去就没了。”
“别慌,” 我安抚道,“我们先去活动室看看,说不定是放错地方了。” 李浩然最近在修改一篇准备参加全国青少年文学大赛的作文,手稿是他一笔一划写的,没有备份,难怪他着急。
我们赶到文学社活动室时,李浩然正蹲在地上翻找,眼镜滑到了鼻尖上,脸色苍白。“夏学姐,怎么办啊?那篇作文我改了整整三个月,要是找不回来,就赶不上投稿了。” 他声音带着哭腔,手里还攥着被翻乱的笔记本。
“别着急,我们一起找。” 我蹲下来帮他整理散落的书籍,“你昨天最后把稿子放在哪里了?有没有别人来过活动室?”
“就放在这个桌子上,” 李浩然指着靠窗的课桌,“昨天放学后我还来看过,今天早上一来就没了。昨天只有周乐乐和陈雨桐来过,她们说没看到。”
周乐乐立刻说:“我昨天来拿剪纸工具,没注意桌子上的稿子啊。” 陈雨桐也点头:“我来整理图书,没碰过他的稿子。”
活动室里顿时陷入沉默,大家都急得团团转。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课桌,突然想起高中时我的复习笔记被偷的事 —— 当时也是这样急得团团转,最后是赵磊帮我找到了线索。“别慌,” 我对李浩然说,“稿子肯定没丢,说不定是有人拿错了,或者帮你收起来了。我们先问问其他同学,再调一下活动室的监控。”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这么热闹。” 陆泽宇裹着厚厚的运动服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杯热奶茶,“刚在操场训练,听说这边出事了,就过来看看。”
他听完事情的经过,皱了皱眉:“别着急,我去问问篮球队的小子们,他们昨天放学后在活动室附近练球,说不定看到什么了。” 他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我,“给你买的珍珠奶茶,热乎的,别冻着。”
看着他手里的奶茶,我心里一暖 ——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记得我喜欢喝珍珠奶茶。
陆泽宇出去后,我和陈雨桐他们继续在活动室寻找。周乐乐突然指着书架顶层说:“夏学姐,那里好像有个本子!” 我搬来椅子爬上去一看,果然是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正是李浩然的作文手稿!
“找到了!” 我把笔记本递给他,李浩然激动得手都抖了,翻了几页后松了口气:“太好了,都在!可是我昨天明明放在桌子上,怎么会跑到书架顶层呢?”
“可能是昨天风大,窗户没关严,把稿子吹到地上,有人帮你捡起来放在书架上了吧。” 陈雨桐猜测道。正说着,陆泽宇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低着头的男生,是篮球队的替补队员王浩。
“是我把稿子放在书架上的,” 王浩小声说,“昨天放学我路过活动室,看到地上有个本子,捡起来一看是作文手稿,怕被别人拿走,就放在书架顶层了,本来想今天早上告诉李浩然的,结果训练太忙忘了。”
“原来是这样,” 李浩然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冤枉你们了。”
“没事,找到就好。” 王浩挠了挠头,“以后你的稿子可要放好,别再丢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活动室里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陆泽宇笑着说:“我就说嘛,咱们明德中学的孩子都是好孩子,不会随便拿别人东西的。对了,下午文化周有篮球表演赛,你们要不要来看?我带了前排的票。”
“要!”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活动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中午,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冬天的食堂格外暖和,飘着番茄炒蛋和红烧肉的香味。陆泽宇端着餐盘走过来,把盘子里的鸡蛋都夹给我:“多吃点,下午看比赛才有精神。”
“你自己也吃啊,” 我把鸡蛋夹回他盘子里,“别总想着我。”
“我不饿,” 陆泽宇笑着说,“刚才训练的时候吃了面包。” 陈雨桐在旁边挤眉弄眼:“陆学长对夏学姐可真好,跟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
“别瞎说,” 我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李浩然,你的稿子找回来了,接下来要抓紧修改,别耽误了投稿。”
“知道了,夏学姐,” 李浩然点了点头,“我今天晚上就修改完,明天就寄出去。”
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操场看篮球表演赛。操场上挤满了人,大家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小旗子。陆泽宇作为特邀嘉宾上场时,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比赛开始后,他表现得格外出色,运球、传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引来阵阵欢呼。
“陆学长好厉害啊!” 周乐乐激动地说,“比电视上的篮球明星还厉害!”
“那当然,” 陈雨桐自豪地说,“陆学长可是我们明德中学的骄傲!”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陆泽宇在一次跳跃投篮时不小心崴了脚,疼得皱起了眉头。“陆学长!” 我们赶紧跑过去,李浩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周乐乐拿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
“没事,小伤而已,” 陆泽宇摆摆手,想站起来继续比赛,却被我拦住了,“别打了,先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万一加重了就不好了。”
“可是比赛还没结束呢,” 陆泽宇有些犹豫,“我答应孩子们要打完的。”
“放心吧,有我们呢,” 篮球队的队长走过来说,“我们一定会赢的,您快去处理伤口。”
陆泽宇只好跟着校医去了医务室,我们也跟了过去。校医给他敷上药,叮嘱他要休息一周,不能剧烈运动。“这下好了,你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我笑着说,“整天训练也不知道累。”
“不累怎么能拿冠军呢,” 陆泽宇笑着说,“不过说真的,看到这些孩子这么有活力,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陈雨桐和李浩然他们捧着一束鲜花走进来,鲜花上还绑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陆学长早日康复,我们会替你赢下比赛的!”
“谢谢你们,” 陆泽宇接过鲜花,眼眶有些湿润,“有你们这句话,比什么都强。”
下午的比赛,篮球队果然赢了。孩子们跑过来告诉我们消息时,脸上满是骄傲。李浩然笑着说:“陆学长,我们赢了!您教我们的防守技巧特别管用,最后一节我们就是用那个技巧拦住了对方的进攻。”
“太好了!” 陆泽宇激动地说,“我就知道你们可以的。”
文化周的最后一天,学校举办了颁奖典礼。李浩然的作文获得了全国青少年文学大赛的二等奖,周乐乐的剪纸获得了一等奖,篮球队获得了表演赛的金奖。站在领奖台上,看着孩子们灿烂的笑容,我突然想起了高中时我们拿奖的场景 —— 那时候的我们,也是这样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憧憬。
颁奖典礼结束后,张老师拄着拐杖走过来,笑着说:“看到这些孩子,我就想起当年的你们。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们都成了孩子们的榜样。”
“都是您当年教导有方,” 陆泽宇说,“要是没有您,我们也走不到今天。”
“别这么说,” 张老师摆了摆手,“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对了,我准备把你们当年的故事和现在孩子们的故事整理成一本书,叫《明德青春故事集》,你们愿意写序言吗?”
“当然愿意!” 我们异口同声地说。
寒假前,《明德青春故事集》出版了。封面上是周乐乐剪的那幅 “同桌刷题” 的剪纸,里面收录了我和陆泽宇的故事,还有李浩然、陈雨桐他们的作品。张老师在序言里写道:“青春不是一段时光,而是一种精神。它在明德中学的梧桐树下生根发芽,在旧课桌上留下痕迹,在一代又一代学子的心中传承不息。”
寒假里的一天,我们带着念星去看望张老师。张老师的家里摆满了《明德青春故事集》,他笑着说:“这本书很受欢迎,很多校友都来买,说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青春。”
念星拿着书,指着里面的照片说:“妈妈,这是你和爸爸吗?你们当年真的一起刷题、一起打篮球吗?”
“是啊,” 我笑着说,“妈妈当年是学霸,爸爸当年是篮球队队长,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我也要像爸爸妈妈一样,” 念星举起小拳头,“我要当学霸,也要打篮球,还要写故事!”
大家都笑了起来,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陆泽宇握住我的手,轻声说:“真好,我们的青春故事,还能影响这么多人。”
“是啊,”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这就是青春的力量吧,永远不会过时,永远温暖人心。”
离开张老师家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雪,雪花飘落在梧桐树上,像给树枝穿上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念星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兴奋地说:“妈妈,雪花好漂亮啊!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一样。”
“是啊,” 我笑着说,“冬天虽然冷,但有很多温暖的事情,就像我们的青春,虽然有过迷茫和困难,但更多的是温暖和感动。”
陆泽宇把围巾摘下来,围在我的脖子上:“别冻着,我们回家吧。” 他牵着我的手,念星牵着我们的衣角,一家三口走在雪地里,留下一串长长的脚印。
雪花越下越大,覆盖了街道,覆盖了操场,却盖不住那些留在明德中学的青春回忆。我知道,那些晚风拂过旧课桌的日子,那些一起奋斗的岁月,那些简单却温暖的瞬间,都会永远留在我们的心里,留在《明德青春故事集》里,留在一代又一代明德学子的青春里,像冬日里的暖阳,永远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多年后,当念星拿着《明德青春故事集》,给她的孩子讲里面的故事时,我相信,那些关于青春、梦想和陪伴的故事,依然会温暖人心,依然会激励着更多的人,勇敢地走向属于自己的青春旅程。因为我们知道,青春从未走远,它一直在我们身边,在每一个温暖的回忆里,在每一个为梦想而努力的日子里,永远鲜活,永远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