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鸢不疑有他,只要主子继续喝就行。
主子既然这般伤心东宫被塞人,那么她自然是知道,母凭子贵的道理。
肯定会喝下药的。
就在紫鸢走到门口的时候,宋絮突然喊住了她,随口问道:“晴雪在东院那边,可还好?没人欺负她吧?她在本宫心中的地位不比你低,若是她改邪归正了,便将她再调回来吧。”
此话一出,紫鸢身体一抖。
她猛地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还是被宋絮捕捉到了。
紫鸢压住自己内心的慌张,忙解释道:“主子放心,有奴婢照看着呢,无人敢欺负晴雪。只是一个月前,奴婢还去看过晴雪一次,她似乎极为不甘心的呢。她说若非主子阻拦,太子是想要了她的。”
宋絮忽然回忆起来,两年前自己入住东宫府邸的时候,晴雪就应该蓄意勾引太子谢玄,被紫鸢赶出了东宫宋絮所住的淑德殿内。
赶到了距离宋絮最远的东院做苦力。
当时紫鸢一心劝自己斩草除根,宋絮不忍心。
紫鸢说完下意识偷偷看向宋絮,担心宋絮现在马上就要见晴雪,亦或是怀疑什么。
幸好宋絮只是淡淡问了这一句,便道:“那就让她继续待在那里吧,你退下吧!”
“是。”
紫鸢松了一口气,赶紧躬身退了出去。
走出殿门,她快步走过长廊,绕过一个垂帘门,对着里面的一个小丫鬟轻声吩咐道:“赶紧让人处理了晴雪,主子开始想起她来了。”
那小丫鬟脸色一白,但很快点头:“是,紫鸢姐姐。”
小丫鬟匆匆点头,退了下去。
紫鸢看着那小丫鬟渐渐离开的背影,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她不知道是,暗处的另外一双眼睛,此刻正在死死盯着那个小婢女的方向。
晴雪根本就不在东院,而是被紫鸢偷偷锁在了东宫偏院的暗房里面。
紫鸢想起来刚刚主子差点就怀疑上自己了,眼下开始怪自己一时心软,居然没有想着马上杀了她。
可惜了晴雪这个倔脾气,也倔不了多久了。
自己不杀了她,自己就活不下去了。
晴雪,你别怪我。
紫鸢说着闭上眼睛,掩盖住眼中的杀意。
而此刻宫殿中的宋絮,在紫鸢前脚刚走,后脚便将那碗汤药缓缓倒入了旁边的花盆里面。
黑色的药汁渗入泥土,很快不见了踪影。
她看着那盆开得正盛的茉莉花,眼神冰冷。
这东宫,比她想象的还要污浊。
不过没关系,她会一点点清理干净。
包括那些背叛她的人。
包括那些想要她命的人。
宋絮走到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的脸。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似点朱。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今日之事,若是成了,这里很快就会有一个孩子。
谢玄的孩子?
不,谢沉的孩子。
无论是谁的,都将是她暂时的护身符。
……
秋风飒飒,卷起庭院中枯黄的梧桐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暮色沉沉,天际最后一抹残红已被深紫吞没,晦王府邸的灯笼次第亮起,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廊下的影子拉得细长。
谢沉一身玄衣,负手立在庭院中央。
夜风轻轻翻动他宽大的袖摆,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束起,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月光如水,倾泻在他挺拔的身姿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