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南依打来电话，池瑶躲开蒋东霖持续上药的手。
“嗯，我很快就到。”
她低声说着，一边整理好衣裙，进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确保一切无误。
脸上端起恬静乖顺，池瑶轻轻吸口气，看着他，礼貌又疏离。
“谢谢你的药，南依在等我，我先下去了。”
蒋东霖没再挽留她，深邃黑眸收起多余情绪，“注意安全。”
池瑶点头，转身出门。
蒋东霖视线里再没女人的身影，片刻后，助理走进休息室。
蒋东霖慢条斯理地盖上去淤血消肿的药酒。
“蒋总，已经查清楚了，方才夫人受伤是顾语熙示意的，监控已经取出来了。”
蒋东霖面无表情。
助理试探道，“顾氏集团刚发来最新项目的合作方案，您需要先看一下吗？”
落地窗前，男人身量拓拔，“不用。”
楼下。
蒋南依等待，池瑶缓步走近。
蒋南依见了她，“瑶瑶，你脸色怎么又变得那么差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池瑶肩膀传来凉凉的感觉，比方才好多了，“没事，我们先进去。”
拍卖会即将开始。
她跟蒋南依的位置在后排，落座时，她发现了第一排的蒋西昭和顾语熙，身边有个戴眼镜儒雅的男人作陪。
池瑶压低脑袋，最好别让他们再看到她。
蒋南依拍了拍她的手背，忽而也埋下头，小声说，“奇怪，我二哥怎么会来这儿。”
蒋南依大着胆子又瞟一眼，嘶了声，惊恐地看着池瑶。
“完了，大哥二哥都在！”
池瑶眼皮子跳了跳，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今日不宜出行。”
蒋南依忍不住笑出声，“这下子要修罗场了。”
池瑶捂住她的嘴，水眸轻轻瞪她，“别瞎讲，哪有什么修罗场，你别再乱凑我和你大哥。”
蒋南依举手投降，“我没…都是大哥强迫我的，他压根忘不掉你，所以才会回来，他这次回来，就是想看你过得好不好，可现在看来，并不好。他知道二哥把你扔在国内当寡妇一年，都气炸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他这么生气。”
池瑶心情很复杂，“我和你大哥，真的不可能了。”
她声音很轻，垂下的眼睫掩盖住眼底的落寞。
“好啦！那我们以后就再也不聊他们两个，开始了！”蒋南依笑着对她眨眨眼睛。
不远处，蒋东霖和叶云珠并排坐在一起的背影撞入眼眸。
池瑶眼眸黯淡。
拍卖会压轴珍品出场，困得几乎打盹的蒋南依被轻拍了下，池瑶轻声问她：“南依，老爷子真能喜欢这画吗？”
她对山水画不怎么了解，蒋南依从小在国外治病，待到成年才回国，对国画也不太熟悉。
蒋南依觉着可以，“前段时间我听老爷子念叨这幅画，肯定会喜欢的，等他生日那天你送过去，他一高兴就让你见小宝。”
蒋老爷子向来不喜欢她，因为她私生女的出身。
蒋东霖当初不顾一切娶她，气得蒋老爷子住进医院。
池瑶回想起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胸口酸涩得厉害，要是有的选，她也不愿意嫁给蒋东霖。
起拍价三百万。
池瑶直接叫到了四百万。
反正都是蒋东霖的钱，无论她花多少，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四百万一次。”
“四百万第二次。”
“——五百万。”
一道娇滴滴的嗓音骤然打断，池瑶顺着声音看过去。
蒋南依自然瞧见贵宾座上的叶云珠，此刻她正挑衅的望着她们。
身旁的蒋东霖，则是淡淡扫过池瑶，眸底微不可察闪过一丝诧异。
池瑶心口像压上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六百万。”
蒋南依错愕了一瞬，叶云珠又叫价——“七百万。”
池瑶咬了咬牙，继续抬价，“八百万。”
她一定要拿下。
一锤定音。
叶云珠有些洋洋得意，俯身贴近蒋东霖，娇笑道，“东霖哥，你觉得这画值这么多钱嘛？”
顾语熙附和道，“肯定不值啊，赝品终究还是赝品，假的成不了真。”
见蒋东霖和蒋西昭都没反应，顾语熙继续小声吐槽，“连大学都没读完，哪里懂这些。”
蒋东霖不动声色的扯开距离，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蒋西昭暗暗捏紧手心，心口胀痛。
蒋东霖真的毁了池瑶的人生。
——
跟工作人员沟通好，蒋南依拉着池瑶离开。
“你好。”迎面一位穿着西装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样貌清俊。
“池瑶，你还认得我吗？”男人和善的笑了笑。
池瑶想了一会，“抱歉，你是？”
宁风脸上闪过失落，“我是宁风，青城，我们是初中同班了三年同学，你果然忘了。”
青城镇——对于池瑶而言，遥远又美好，被尘封留在记忆里。
落灰记忆匣子打开，池瑶眨眨眼，“我想起来了。”
宁风笑容有些羞涩，“你刚才撞倒的是我的画，不过没关系，它本来就是破了一角，不是你的问题。”
池瑶回想起那幅撞倒的艺术画——
忍不住赞叹：“你画的真好。”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宁风一时看呆了眼，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最近他们有个同学聚会，我们都是同班三年的同学，你是班长，当年你一声不吭就离开了青城，大家伙上高中以后还打听你去哪里了。这次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
池瑶回忆起初中那会儿，她学习努力，好不容易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后来转到明城……
她垂下眼睫，眼神黯淡，点开手机屏添加了宁风的微信。
告别宁风后，蒋南依去车库拿车，池瑶站在大门等待。
蒋西昭远远瞧见她，情不自禁靠近。
“西昭哥，你有事吗？”她愣了下，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却沉默不语的蒋西昭。
蒋西昭黑眸再也克制不住深情，趁着两人独处，他才敢吐露真情。
“瑶瑶，我真的很想你，在国外这五年里，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池瑶心脏微拧，滚了滚喉咙，她移开视线，淡声说，“西昭哥，你值得更好的。”
蒋西昭执着的看着她，眼眸泛红，“东霖对你不好是吗？你跟他离婚，我们一起去M国，重新开始好吗。”
门口人来人往，蒋西昭握住她的肩膀，触碰到她的伤口，池瑶拧紧细眉。
“西昭哥，我不能走，我还有朵朵和安安，我们真的不可能了！”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向来温润如玉的蒋西昭竟然强硬的抱她入怀。
池瑶眼皮子不停跳动，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身后不远处，蒋东霖和叶云珠并肩出现。
蒋西昭温柔卑微的嗓音敲打着耳畔，“瑶瑶，可是我只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