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差些碰到女人背后的乌黑发尾，电梯门叮地一声再次滑开。
发丝瞬时滑过指缝，箭似的飞走了。
蒋东霖平淡无波的眼眸掀起一抹黯淡。
果然，池瑶不喜欢他。
除了在床上。
床下，他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
睡觉前，小云朵念挂起司徒白，池瑶低头亲了下她额头。
小云朵：“妈妈，我明天还可以去找小白哥哥玩吗？”
池瑶：“当然可以。”
得到她的允许，小云朵心满意足阖上眼眸。
池瑶回房洗澡，蒋东霖在书房处理公务。
等她洗完澡，玻璃磨砂门开，蒋东霖正好回来。
池瑶穿着月白丝质睡袍，瞥见地板上忽出现的高大人影，眼睫轻垂。
她照常坐在化妆桌前，按照步骤护肤。
蒋东霖淡漠的目光掠过池瑶湿漉漉的长发，等他洗完出现。
卧室里只亮了盏淡黄的床头灯，被单鼓起一小团。
他掀被子，躺上去。
池瑶背对着他，脑子里全是可怜的司徒白，她询问过蒋南依，蒋家和司徒家最近马上就要合作。
如果这时候她帮了司徒白，影响到蒋东霖的生意。
池瑶有点不敢往下想。
他平时待她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很差，该给的钱不会少一分。
爱呢——天方夜谭。
怀孕那会，她设想过要好好跟他在一起，所有的关心示好都被他的冷漠劝退。
所以她后来打消了一切对他的想法。
因为池瑶知道，蒋东霖这颗心，永远捂不热。
他对她的要求也很简单——安分守己，照顾好孩子。
如果真要帮助司徒白，那她就超出他的界线了。
池瑶混乱的思索着，下意识翻转个身。
两人中间距离能躺下一个人。
蒋东霖很难不注意，她翻来覆去。
“怎么了？”
淡漠的声线倏地响起，黑暗里，池瑶僵了两秒。
“没什么。”
声音听起来有点闷。
腰腹上多了一条手臂，紧实滚烫的气息透过薄薄布料，池瑶呼吸放慢。
蒋东霖指腹轻柔摩挲过她的腰窝。
“要是睡不着，可以干些事。”
池瑶沉默半刻，钻出他怀里。
池瑶：“用完了，不做。”
她是易孕体质，不想怀孕。
蒋东霖低低嗯了声，没说话。
该尽的夫妻义务，池瑶不会拒绝他，相反，蒋东霖尺、寸可观，除了某些时候粗鲁些。
她对这方面没什么异议。
空气重归安静。
池瑶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贴了上来，温热胸膛几乎和她后背合为一体。
他身上气味一贯好闻，淡淡的清雅香，没有烟味——池瑶没见过他吸烟。
她微微侧身，心里纠结又混乱。
他是个商人，她在想有什么可以跟他交换。
答应了小云朵的事，她一定要做到。
池瑶很小声地开口，“你跟叶云珠天天见面吗？”
说完，她很快后悔，简直嘴巴比脑子快。
池瑶想捂住耳朵，莫名害怕听到他的回复。
过了许久。
蒋东霖纹丝不动，没回答。
睡着了么？
睡熟了没听到就好。
池瑶正要松口气，耳边不轻不淡的拂来一阵温热吐息。
“你在意？”
池瑶咬了咬唇，眼珠在黑暗里快速转，说实话，她不是很在乎。
“我…就是看你和她一起回国，拍卖会也在一起。”
漆黑眼眸慢慢睁开，适应了会，昏暗下依稀能瞧见她的肩颈线条。
蒋东霖言简意赅：“碰巧遇上。”
池瑶嗯了声。
蒋东霖：“为什么要买那幅《游春图》？”
池瑶：“送给爷爷。”
原本打算说出口的真相哽在喉咙，他黑眸微凝。
“不合适，换一幅。”
池瑶想问他为什么，没敢说出口。
蒋东霖下颌轻轻蹭了下她的头发，“我帮你准备礼物，宁叔说安安最近感冒，明天下午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闻言，池瑶不可置信的转身，蒋东霖抬手开了暖灯。
他的眼神平淡无波，唯有池瑶扑过来抱住他那一瞬，蒋东霖眼眸微颤，隐隐有压抑不住的柔意。
他手指刚碰到她的发尾，池瑶坐直身，握住他的胳膊，再次确认，“你真的带我去见安安？”
池瑶眼睛都红了又红，蒋东霖看着她咬唇憋泪的模样，“嗯。”
“中午我回来接你，带上小云朵。”
安安交给老爷子没多久，蒋东霖就出国了，老爷子不喜欢她，压根不允许安安同她见面，这一年里，一次又一次拒绝，池瑶彻底寒了心。
可一想到安安能成为蒋家下一任继承人，彻底站在高处。
她忍不了也得忍。
她告诉自己，都是为了安安好。
得知小宝生病的消息，池瑶更加睡不着。
肚腹下似乎隐隐作痛，她手指往下摸，一片泥泞。
池瑶脸蛋爆红，大姨妈来了。
轻手轻脚拎开男人的手臂，不料他没睡，还冷不丁的来了句。
“还不睡。”
池瑶收回手，另一只手撑起腰身，尴尬的糯声说，“我好像来月经了。”
蒋东霖又开了灯。
池瑶走下床，姿势有些别扭，在衣柜里拿了干净内裤和新睡衣，她弯下腰翻卫生棉。
包装袋是空的，上次用完后她忘了补上去。
池瑶懊恼地拍了拍脑袋，蒋东霖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需要我帮忙吗？”
池瑶捂住肚子，那模样很是窘迫，“你能帮我叫个外卖吗？”
蒋东霖看了眼时间，“楼下有超市，我下去买比外卖要快点。”
池瑶觉得太麻烦他。
蒋东霖已经走到门口，披上外套。
“外卖不能上楼。”他淡声提醒。
就算送过来，她也得麻烦他下去拿。
——
楼下，24小时便民超市。
蒋东霖站在货物架前挑选，很久很久以前，他冒充蒋西昭跟她约会，替她买过卫生棉。
时隔七年。
他一直记得她常用的牌子。
蒋东霖扫过一众品牌，最后拿了两种，每个长度都扔进购物车里。
深夜12点多，超市里没几个顾客。
收银员是位年轻小姐姐，方才有位大帅哥走进去，她瞬间精神起来，瞄着手边监控屏，帅哥居然只逗留在女士用品区。
名草有主，她失望的摇头。
蒋东霖推去收银台买单，淡然地掏出一包包包装粉嫩的卫生棉。
收银员忍不住八卦，“帅哥，做你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我很少看见有男人会帮女孩子买卫生巾哎！”
蒋东霖薄唇微微扬起，纠正道，“给我老婆买的。”
“哇塞！”收银员瞬间眼里冒起小心心，“那你老婆肯定长得很漂亮。”
“嗯。”蒋东霖拎起塑料袋，脑子里满是池瑶，黑眸变得十分柔软。
“我老婆非常漂亮，我们还有个女儿，跟我老婆一样漂亮。”
“那你也太幸运了！！”
蒋东霖：“谢谢。”
“帅哥，我们专柜新推出的产品——专治身寒体虚气血不足，女人吃最好啦！美容养颜，您要不要买一箱回去给漂亮姐姐试试，现在购买还可以打八折哦！”
十分钟后。
池瑶在卫生间里收到蒋东霖递来的卫生棉——拆开包装的一片。
脸蛋涨红了好久，她换好衣服，恢复如初出去。
对面柜面上突然多出了一大袋女人吃的保健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