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才不搞带球跑这种蠢事呢。
以她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卡上的钱从不超过五位数的经济状况。
她的宝宝跟着她,能过什么好日子?!
她可以穷,可以在社会底层挣扎,可以有吃不完的苦。
她的宝宝,不行。
她幼年丧母,父亲是货车司机。
六岁那年父亲车祸去世,她被姑姑、姑父收留养着。
十几年寄人篱下的生活,为了讨口饭吃,她受尽欺辱。
她没有家,没有房子,没有自己的房间。
难道真的要让她怀胎十月后,在跟陆湘湘合租的公寓里生下她的宝宝吗?
怕他没听清,李长乐又说了一遍,“我怀孕了,你的种。”
沈晏听清了。
第一遍他就听清了。
他是哑巴,又不是聋子。
七岁那年,他无意间撞见母亲和情夫偷腥。
当晚,母亲罕见的端了一杯热牛奶走进他房间。
母亲笑得很温柔,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喝完牛奶,半夜,喉咙钻心的疼。
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火在烧。
那以后,他的声带被毁,再也发不出声音。
成了只能听不能说的哑巴。
“沈晏,你在听吗?”
女人说话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些年想攀附他的女人不少。
想通过他来实现母凭子贵的女人也不少。
他一向洁身自好,从不沾染。
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棘手.......
不在他可控的范围里。
沈晏想起她刚才说过的话。
“我经常捡男人啊,捡到了总要……总要试下,对吧?”
“有的那根好用,有的那根不好用……”
“你真的很差劲,是我用过最差劲的一根。”
她经常.......经常与男人做这种事的话。
怎么判定,肚子里的宝宝就是他的呢?
沈晏冷静下来,在纸上写:
【我时间短、尺码小、又没力气,你怎么确定是我的?】
李长乐气得“呵”了声。
MMP。
老娘人生前二十四年,只用了你的这根烂黄瓜。
不是你,是谁??
这一次就中的运气,应该留着去买彩票啊。
见她不说话,只翻白眼,沈晏又写:【你不是经常捡吗?万一是........是别人。】
他不是一个不负责的男人。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他的。
他会承担抚养义务,做到一个父亲该做的本分。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
他对爱情婚姻家庭都没什么幻想,从没想过结婚。
有个孩子,或许........
或许不是坏事。
“别人??”李长乐想起来了。
刚才她信口胡诌,贴脸开大,说自己经常捡男人,他的那根最差。
零点的街上实在太冷了,李长乐冻得鼻尖通红,眼睫毛上挂满白霜。
沈晏拍了拍身旁的座椅,写【外面冷,上来说。】
“你保证不报警,不把我送到派出所,不报复我,不把我关起来,不.......”
沈晏无语住。
那晚的事,他在体验上确实没多好,他被动的承受。
他想找到她,是因为觉得自己受到了凌辱。
他在车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清醒的时候,车座椅上都是血。
全身上下被抓的咬的没有一块好皮肉。
气归气,报警倒不至于。
【保证。】
李长乐看到这两个字,果断坐进来。
车里的暖风开得很热,李长乐舒服得很,想着怎么圆谎。
“我确实经常捡男人,你也确实是最差劲的。”
“但是,我能百分百确定我肚子里的宝宝是你的。”
“我在上次月经后,只与你一个人做过。”
“我最后一次月经是12月5日,捡到你是12月17,今天是1月25日。”
“按照时间算,我肚子里的宝宝受精五周。”
沈晏完全听不进去她后面的话。
满脑子都是“差劲”,“最差劲”。
他........有这么差劲吗?
他不是一个重欲的人,就算最血气方刚的那几年,也只是偶尔自渎。
频率一个月一次都说不上。
更何况,这两年,这具身体怎么样他心知肚明。
李长乐正怀疑是不是自己解释得不够清楚,车外传来敲窗声。
来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一身黑色西装,态度恭敬,“沈先生。”
沈晏点了点头,男人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
汽车缓缓开动。
李长乐心里一惊,“沈晏,你不是保证不报警、不把我送派出所吗?现在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男人刚要动笔写。
李长乐翻身跨坐到他腿上,一手揪住他衣领,另一只手直接卡住他细长的脖子。
“我要下去!”
“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你怎么保证的!”
司机见状吓了一跳,正准备减速停车。
男人摆摆手,眼神示意司机先开车。
李长乐手抖得厉害,看着他因呼吸不畅缺氧,脸色涨红,嘴唇发紫。
四目相对。
她这才彻彻底底看清他的长相。
是她的菜!
就这张脸,绝对是她遇到之后,能趁人之危,干出那种事的。
男人全身上下是月下仙人般矜贵疏离的气质。
脖颈细长,被她卡住的地方微微凸起,显得格外脆弱。
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他的身体似乎真的很差。
不过是被卡了一两分钟,喘得厉害。
深邃的眸子里,有种淡淡的、无言的痛苦。
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她。
柔弱、易碎、沉默。
她曾无数次透过奖学金寄语信件上“沈晏”的签章,想象这个男人应该是什么样子。
女人的手劲不自觉地松了半分,沈晏终于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他在便签纸上写下,【去医院。】
“什么意思?”
【做检查。】
他把纸条递过来,又补了一句。
【确认孩子是不是我的,如果是,我会负责。】
汽车在一栋气派的白色建筑前停下。
是本市最顶尖的私立妇产医院。
医院门口站了三个人,为首的正是院长。
另外两人,一人是妇产科医生,一人是沈晏的管家红姐。
院长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见车辆停下,立刻快步迎上。
李长乐从车里下来,随一行人走进医院。
电梯直达顶层VIP诊室。
院长边走边介绍流程,主任医师早已准备好仪器。
李长乐躺在检查床上,机器启动,探头贴上腹部。
屏幕亮,灰白的画面里出现一团模糊的阴影。
李长乐盯着屏幕,那是她的宝宝,小小宝宝。
医生调整探头角度,轻声道,“胎囊清晰,胎芽可见,原始心管搏动正常。”
男人喉结滚动了下,在纸上写:【几周?】
“受精五周左右,胎儿发育符合孕周,和李小姐说的时间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