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预谋已久
对了,土豆......他来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林南说成熟期是3-4个月,如果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对方已经开始种植。
按照最少的二十亩来算,就算没成熟,应该也能有小一点的,没有五万总有两万吧......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突然,把徐达三人都吓了一跳。
“陛下?”
“朕......”
朱元璋喉头滚动了一下。
“朕好像......忘了一件极要紧的事。”
他居然跟人爽约了!
如今已是洪武四年五月下旬了!
小三个月过去,那百亩荒地,如今怎样了?
“陛下,您怎么了?”
徐达看着朱元璋焦躁的样子担忧地问。
朱元璋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背着手,在帐内急促地踱了几步,猛然停下,下定决心。
“徐达!”
“臣在!”
“朕要立刻回京!”
朱元璋果断开口。
“朕今夜就走!你与汤和、冯胜统领大军,依原先部署拖住扩廓帖木儿!”
“若事不可为......便徐徐南撤,保全主力为上。朕会令沿途州县尽力接应粮草。”
三人俱是大惊。
“陛下!此刻回京?路途遥远,且京中......”
徐达急道。
皇帝抛下前线大军独自回京,这传出去,军心必然动摇!
而且京中哪来的粮食!
“朕有主意!”
朱元璋打断他。
他不再解释,高声唤来帐外亲军都尉。
“点齐两百轻骑,备好快马,半刻钟后随朕出发!星夜兼程,直奔应天!”
“遵旨!”
亲军都尉虽不明所以,但皇帝的命令就是铁律,立刻转身去安排。
徐达三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虽然他们完全不明白,有什么事情能比比北疆战局更“关乎国本”。
但朱元璋的神色告诉他们,此事没有商量余地。
“陛下,臣派精锐护卫......”
汤和开口。
“不必!轻装简从才能最快!”
朱元璋已开始脱下厚重的甲胄,换上寻常的软甲和深色外袍。
“前线,就交给你们了。记住,稳住!等朕消息!”
帐外,马蹄轻响,两百精锐轻骑已悄然集结完毕,人人配双马,无声肃立。
朱元璋最后看了一眼案上的地图和军报,一咬牙,掀帐而出。
“出发!”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两百余骑,悄然离开连绵的明军大营,向南疾驰而去。
营中并非没有流言。
皇帝深夜急召大将,随后又有小股人马离营,瞒不过大家的,于是各种猜测悄悄蔓延。
有说京城出大事的,有说陛下要调兵奇袭的,也有悲观地觉得恐怕真要撤军了。
徐达则是站在营门口,眉头紧锁。
汤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天德兄,陛下究竟......”
是不是要退兵。
“不知道。”
徐达摇头,声音沉重,“…但愿天佑大明吧。”
他转身,吩咐。
“传令各营,加强夜哨,轮班休整。未有军令,不得妄动,不得议论!”
“是!”
......
几日后,应天府城南。
林南刚送走一拨熟客,正站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
看着账本上的数字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开业不到两月,流水已近三千两,扣除成本、工钱和预留的发展资金,净利颇为可观。
这时,王哥刚帮媳妇抬完东西,擦着手从后厨出来,看到林南脸上带着笑。
“林掌柜,我怎么听说吉安侯侯府的人,只是五天就来了好多次,还上了三次二楼,吉安侯这么有钱吗?”
“有没有钱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定是咱们王嫂手艺好,才引得他们来多次。”
林南笑道,合上账本。
“对了,王哥,咱们地里情况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王哥连忙点头。
“好!好得很!林兄弟,哦不,林掌柜,你给的土豆种子,按你说的法子种下去,如今已经长出好多了!”
“我们偷偷挖了一点,虽然还没有成熟,但也快了。只是你后来给的那些叫辣椒、番茄的稀罕种子,长得慢了些。”
林南闻言对王哥点点头。
“没事,慢慢来不急。反正咱们南记的口碑打出去了,往后自然会有更多生意,大家吃喝不愁了,这些也就不用急了。”
王哥闻言松了口气,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一个机灵的小伙计匆匆跑来。
正是之前那位在二楼伺候雅间、手法娴熟演示“开水白菜”的少年,也是他们某个同僚的儿子。
“掌柜的,吉安侯陆家的管事来了,就在门外候着。”
小伙计压低声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说是他们家贵人邀请您上门一叙。”
听到这话王哥的脸色惊讶,刚刚他们还在说呢,现在居然请上门了?
要知道这些勋贵平日里不是最瞧不起商人,今日却主动相邀,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林兄弟,要不......找个借口推了?”
这么想着王哥凑近林南,声音压得极低。
“吉安侯那可是大人物,咱们小门小户的,吃饭就吃饭,其他的跟他们牵扯上,怕是有祸无福。”
林南心中也是一凛。
他穿越至今虽不过半年多,却没机会接触过这些大人物,但历史上也有记载,这些淮西勋贵都是早些年随朱元璋打天下,如今个个身居高位,势力盘根错节。
在连朝廷上,朱元璋都要让他们三分,何况自己这个连品级都算不上的小吏出身?
但又转念一想,对方既然多次来店里,现在又派人来请,怕是预谋已久。
若是直接回绝,恐怕更会得罪人,倒不如去看看有什么事情。
“无妨,既然来了,我去会会便是。”
林南定了定神,对王哥道。
“你先别去城郊了,店里你照应着,我去去就回。”
他说着又转身吩咐小伙计。
“请陆府管事稍候,我换身衣裳就来。”
约莫一盏茶后,林南换上一身新的青色长衫,显得清贵儒雅。
便随着陆府那位神情倨傲的管事,登上停在巷口的一顶青呢小轿,往城西勋贵聚居的方向去了。
王哥站在南记门口,望着轿子消失在街角,眉头紧锁,心中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