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没事?我有事!
姜梨言出必行,甩开挡路的裴老二父子,拖着如同死狗的胡美丽,直奔火葬场。
虽然她第一次来首都,压根不知道火葬场大门朝东南西北哪个方向开......
但这不妨碍胡美丽害怕。
得知姜梨这个孽障,要把她当太上老君的仙丹,活炼了!
自尾椎骨窜起胆寒。
命都快没了,胡美丽哪敢再装下去。
“我醒了!我醒过来了!我不去火葬场,死丫头,快放开我。”
胡美丽拼命摇头,惊恐不已,把上辈子做过的坏事都想起来了。
裴老二和裴小虎也不演了。
裴小虎匍匐过去,掰着姜梨的手,“放开我妈,你个坏女人,我和你拼了。”
“小姜,你婶子没事了,快放手吧,咱们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裴老二没想到姜梨会来这一出,没有心理准备,吓得嘴角直抽抽。
死丫头像条泥鳅,鬼精鬼精的,不好对付。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还是算了吧。
姜梨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家三口。
以防胡美丽留有后手,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姜梨明确问道:“真没事?”
“我活蹦乱跳的,下楼跑个三公里都不成问题。婶子逗你开心,你咋当真了!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不可能骗你,我真没事。”
胡美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哦。”
得到胡美丽肯定的答复,姜梨点头。
下一秒,左脚绊右脚,原地假摔,再次倒地不起。
胡美丽没事。
她有事。
胡美丽:“!”
裴老二:“!!”
裴小虎:“!!!”
邻居们:“!!!!”
晕归晕,姜梨抱住胡美丽大腿,闭眼念念有词,“我的老天爷啊,我头好疼,手也疼,腿疼,胸口疼,后背疼......”
胡美丽:“......”
合着死丫头从头发丝到脚后跟,全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
“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少一个子,我都不起来。”
姜梨的声音不算大,恰好能传到胡美丽耳朵里。
“?”
胡美丽恨得咬牙切齿。
好啊,死丫头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胡美丽气不过,想扇死丫头两个大耳刮子。
可是,她一根手指没动死丫头,死丫头都能讹上她。
当下,这么多人看着,她一巴掌扇下去,姜梨不得把家属楼房盖掀翻。
骂不过,又不敢打。
胡美丽磨着后槽牙,自己没事的话已经说出口,此刻再躺下和姜梨对垒,也是无济于事。
行,死丫头有种!
她认栽行了吧。
哪怕此刻嘎嘣死了,过奈何桥,她都不想回忆今天的遭遇。
太沉痛!
姜梨支楞起耳朵,听到胡美丽从裤兜往外掏钱。
“就这么多。”
两张大团结放在姜梨手边。
姜梨平躺,纹丝未动。
这是嫌少!
惹不起,躲得起,胡美丽压着怒火,从另一侧裤兜又掏出两张。
“这总行了吧。”
他们二房和三房,小的不上学,老的不上班,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全靠大房养着。
四十块钱不少了。
然而,姜梨还是没有起来的意思!
死丫头胃口这么大。
四十块钱,在她像死丫头这个年纪,够在乡下盖两间泥瓦房了。
死丫头贪得无厌,抱住她的腿,不撒手。
她寸步难行。
“愣着干什么。你鼻子上俩窟窿是用来喘气的,回屋拿钱啊!”
遇上姜梨这个瘟神,胡美丽算是长见识了。
使唤裴老二回屋拿钱。
房门关上,裴老二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握着四张大团结,走出来递给胡美丽,“喏,给你。”
胡美丽倒吸一口凉气,掐着自己的人中,“日子不过了?”
她让裴老二拿钱,谁让他拿这么多!
十块八块撑死了。
又拿四十!
离婚别过了,把他们一家三口全赔给死丫头!
好几十岁的人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裴老二被骂的缩了缩脖子,刚要把钱收起来。
“咳!”
姜梨不合时宜地咳嗽一声。
钱已经亮出来,让姜梨盯上,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胡美丽肉疼,心更疼,一把接过裴老二手中的四张大团结,加上之前的四十,卷起来,塞到姜梨手里。
八十块钱,是她的极限。
不能再多了。
死丫头再不起来,她也豁出去了。
哪也不去,和死丫头耗到天荒地老。
姜梨捏了捏钱的厚度,见好就收。
金钱的力量无比强大,姜梨倏地一个大喘气。
起死回生般睁开眼睛,撑起绵软无力的身体,茫然看向周围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装傻充愣道:“我这是怎么了?”
胡美丽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钱都收了,还演给谁看!
裴母关切地扶起姜梨,“梨丫头,慢点。”
姜梨给台阶就下。
暗戳戳把钱塞进自己口袋,不忘拍一下。
又吵又晕的,体力消耗有些大。
姜梨皱了皱鼻子,一大桌子饭菜再不吃就凉了。
姜梨收起神通,一屁股坐回凳子上,端起饭碗,大快朵颐。
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这张嘴。
出发匆忙,她只带了两张菜饼子。
还是死面的。
她随她爹姜老六,没有好菜好饭,宁愿饿着,绝不对付。
两张菜饼子,她就咬了一口,剩下的在包袱里放着。
如今终于能吃顿饱饭,姜梨风卷残云,把筷子抡出残影,嘴巴塞得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