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劫匪身材魁梧,露出的眼睛里闪着凶光,他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吼道:“都别动!给我下车,站好!把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妇女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顾黎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张小脸吓得煞白,抱着帆布包的手臂抖得厉害。
“走!走!走!下车!”
劫匪对着车里的人拳打脚踢,连拖带拽,大家看着他们手上明晃晃的刀子,敢怒不敢言,只好扎堆连滚带爬下了车。
一车子老小扎堆蜷缩在地面的空地上,个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透。
顾黎茵也紧紧拽着自己的布袋,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心里默默念叨:“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这是陈雪教她的,陈雪说每次遇到危险时,心里就这样念叨,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果然,顾黎茵集中精神念叨时,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谁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这时一个劫匪注意到了她,看她穿着干净,长得又白净,立刻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一步步走过来,手里的刀子在顾黎茵眼前晃了晃。
“小妹妹,把包给我。”
“不……不行!”顾黎茵的声音发颤,但还是死死护住怀里的包,“这里面没钱,都是……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有没有钱,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劫匪失去了耐心,伸手就来抢。
“啊!”顾黎茵尖叫一声,拼命挣扎。
劫匪见她负隅顽抗,直接亮出明晃晃的刀子,架到她的脖子上。
“奶奶的,不要命了是吧?”劫匪面露凶光,恶狠狠地说。
顾黎茵心头猛地一惊,整个人吓得说不出话来。
她的心里绝望至极,都还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轩宇哥呢,难道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吗?她会死不瞑目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达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戈壁深处疾驰而来,卷起漫天黄沙。
吉普车在距离巴士不远处一个急刹,车身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一个穿着军绿色背心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黑眸如鹰,扫过巴士前混乱的场面,眉峰紧锁。
劫匪头子看到军车出现,脸色一变,但仗着人多势众,依旧嚣张地叫嚣:“哪来的野小子,少管闲事!”
男人没说话,只是一步步往前走,明明没拿任何武器,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却让三个持刀的劫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再说一遍,”他漆黑的眸子扫过抓着顾黎茵的那个劫匪,“把你的脏手,拿开。”
“找死!”
那劫匪被激怒了,挥着刀子就朝男人刺了过去。
顾黎茵吓得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惨叫没有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骨头错位的闷响和一声痛苦的哀嚎。
她偷偷睁开一条缝,只见刚刚还嚣张无比的劫匪已经躺在地上,抱着手腕打滚。
而那个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面前,像一堵山一样,将她和危险隔开。
剩下的两个劫匪对视一眼,怒吼着一起冲了上来。
男人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顾黎茵只看到几个干净利落的侧踢、擒拿、肘击,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前后不过十几秒。
三个劫匪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武器也被缴了,一个个哼哼唧唧,再也爬不起来。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逆天反转的一幕惊呆了。
男人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顾黎茵,眉头微皱:“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在戈壁滩上磨砺过的石头。
顾黎茵这才回过神,她摇了摇头,惊魂未定地站起来,抱着帆布包,对他深深鞠了一躬:“同……同志,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男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帆布包上,又很快移开。
“你是来探亲的?”他问。
顾黎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对!我是来找我未婚夫的,他在前面的边境团部当兵,叫陆轩宇!同志,你也是那个部队的吗?”
她满眼期盼地看着他,希望他能认识陆轩宇,能顺路带她过去。
男人听到“陆轩宇”三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顾黎茵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顾黎茵大喜过望,恳求道:“那……那您能带我一起回部队吗?我一个人,实在有点害怕……”
裴璟看着她那张因恐惧而苍白,又因燃起希望而亮晶晶的小脸,黑眸深不见底。
他再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到吉普车旁,打开驾驶的门。
他转过头,瞥了一眼开车的顾黎茵,淡淡地说:“上来吧。”
吉普车驶离了混乱的现场,将尘土和哀嚎都甩在身后。
车厢里,气氛有些凝滞。
顾黎茵抱着帆布包,悄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旁开车的男人。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顾黎茵轻轻地问,她还不知道这个救命恩人的名字呢,总不能一直呼人家同志。
“裴璟。”男人简短回答,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颠簸的土路,下颌线紧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阳光透过车窗,在他深刻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更显得他气场迫人,生人勿近。
顾黎茵捏了捏帆布包的带子,手心还有些汗湿。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太冷了,像边疆冬日里的冰。
可是,就是这位冰块同志,刚刚救了她。
“那个……裴璟同志。”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试探。
“嗯。”裴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回应,视线依旧没有偏离。
“你和陆轩宇……熟吗?”顾黎茵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雀跃和亲近,“他是我未婚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在部队里怎么样?是不是经常拿训练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