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呢!”陆轩宇立刻否认,他伸手,有些怜爱地刮了一下顾黎茵的鼻子,动作却有那么一丝刻意。
“我就是……太惊喜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解释道,顺手接过她脚边的帆布包,“刚结束任务,一身臭汗,脑子都是懵的。走,先进去说。”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顾黎茵心里的那点疑虑被打消了。
她笑着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快坐,累坏了吧?”
陆轩宇给她倒了杯水,语气温柔,“只能暂时先委屈你住在招待所了,我住的是单身宿舍……”
“没事,招待所的环境挺不错的,住这儿挺好。”顾黎茵微笑着望着陆轩宇,眼里闪着光。
终于见到轩宇哥了,她感觉像双脚踩在云里雾里,有点不真实,毕竟,昨天她才遭遇差点丧命的惊魂经历。
“我就怕委屈你。”陆轩宇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
人家娇滴滴的姑娘从京市大老远跑到这个边陲部队来,万一不适应这儿的生活,他会心疼。
“我不委屈。”顾黎茵摇摇头,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献宝似的拿出那些油纸包,“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京市稻香村的点心,你最爱吃的!”
她又拿出那双崭新的军鞋,鞋底厚实,针脚细密。
“还有这个,我亲手给你做的。你常年在边疆走,鞋子肯定费,这个底厚,耐穿。”
看着这些东西,陆轩宇眼中的感动是实实在在的。
他拿起那双鞋,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鞋面,声音有些沙哑:“茵茵,辛苦你了。”
他收下礼物,两人坐着聊了会儿家常,问候了彼此的父母。
气氛温馨,顾黎茵却总隐隐地感觉二人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陆轩宇的关心和问候都无懈可击,但他总会在不经意间,目光飘向窗外,仿佛有什么心事。
“天不早了,你肯定还没吃饭,也没买日用品。走,我带你去咱们的军人服务社。”
夜幕降临,陆轩宇带着顾黎茵走在部队的大院里。
路上,不时有巡逻的士兵或刚下训练的军官碰到他们,都会热情地跟陆轩宇打招呼,然后用好奇又惊艳的目光看向顾黎茵。
“行啊陆营长,深藏不露啊!这么漂亮的嫂子,什么时候带来的?”
“就是!嫂子好!我叫王大力!”
每当这时,陆轩宇都会笑着回应,揽着顾黎茵肩膀的手臂却有些僵硬。
他像是在尽一个未婚夫的责任,向所有人宣告他的主权,但那份宣告里,少了几分发自内心的骄傲和喜悦。
顾黎茵被那些“嫂子”叫得脸红心跳,心里甜丝丝的,强行忽略了陆轩宇那一闪而过的僵硬。
她告诉自己,四年没见了,有点生疏是正常的。感情,是需要重新预热的。
他们买了毛巾、牙刷、暖水瓶。
陆轩宇很体贴,她想到的,没想到的,他都一一备齐。
回招待所的路上,月光皎洁,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了打破那若有若无的沉默,顾黎茵主动找起了话题。
“对了,轩宇哥,”她想起那个冷峻的身影,“我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劫匪,幸好有位军官同志救了我,还把我一路送到了部队。他叫裴璟,你认识吗?”
“裴璟?”
听到这个名字,陆轩宇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些许惊讶的神色。
“你说……是裴璟送你来这儿的?”他的声音难掩讶然。
顾黎茵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点点头:“对啊。他开着一辆吉普车,三两下就把那几个劫匪打跑了,可厉害了。要不是他,我……”
她把路上的遭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车子抛锚、大雨中过夜的事。
陆轩宇双手扶住顾黎茵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幸好你没事,茵茵。”
不然,他难辞其咎。
顿了顿,他又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情复杂地说道:“这次是多亏他了……. 我欠了他一个大人情。”
“他和你熟吗?”顾黎茵好奇地问,“我看他好像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冷冰冰的。”
“熟?”陆轩宇淡淡地笑了笑,“那倒算不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裴璟是咱们团的团长。我只是个营长,跟他差着级呢。平时在团里开会能见到,但私下没什么交情。”
团长?
顾黎茵彻底呆住了。
那个在暴雨里浑身湿透、默默修车的男人?那个为了让她住得安稳,自己跑去睡又冷又硬的柴房的男人?
他竟然是……团长?
难怪他身上有那么强的气场,也难怪那些劫匪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而且……”陆轩宇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有些微妙,“他就住我宿舍隔壁。”
隔壁?
顾黎茵心想着,还真是巧合了。
“他这个人,是全军区的尖子,军事素质顶尖,背景也硬,据说是从京市大院出来的。平时看起来冷冷的,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没想到……”陆轩宇摇了摇头,“他竟然会管这种闲事,还亲自送你过来。”
顾黎茵心头一热,是啊,如果不是他救自己,这会自己还不知道处于什么境地呢。
“茵茵,这事你别管了。”陆轩宇打断了她的思绪,郑重地说道,“他这个人情必须我还。改天,我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去感谢他。”
“嗯。”顾黎茵微笑点头,是该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陆轩宇牵起她的手,这次,掌心温暖而坚定。
“走吧,我送你回去。”
回到招待所,陆轩宇替她把东西放好,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了。
深夜,万籁俱寂。
顾黎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白日重逢的喜悦,已经被各种纷乱的思绪冲淡。
她忍不住起身,走到窗边,望向不远处那排亮着零星灯火的营房。
就在这时,她视野里,一栋小楼二层的一个窗户,“啪”地一下,亮起了灯。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剪影,出现在窗前。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遥遥地望着远方无尽的黑暗。
裴璟?顾黎茵脑海里瞬间闪过他高大威猛的身影。
算了,别想太多了。欠他的人情,改天有机会还上就是了。
顾黎茵微微叹口气,转身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奔波了几天,终于能睡个安稳好觉了。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