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德嫔乌雅氏,躬禀柔嘉之性………今诞育麟儿,惠泽延绵………特以册印,进封尔为德妃………钦此。”
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耳边萦绕,舒兰带着永和宫众人跪倒在地:“臣妾乌雅氏,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黄的圣旨捧在掌心,烫得舒兰指尖发麻,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自己最后的位份了。
锦画搀扶着她起身,眼眶微红:“娘娘,恭喜了。”
“传下去,永和宫上下都赏。”
“谢谢娘娘!”宫女喜不自胜地福身,脚步轻快地退出去传谕。
不多时,外间便传来低低的欢呼声,连带着殿内的气氛都轻快了几分。
“那娘娘我们怎么庆祝呀。”锦画锦画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舒兰嘴角微扬,“锦画你去御膳房,不管什么肉都一样拿点,要是有牛肉就更好了,如果要是有乌梅汤再取两坛过来,没有的话新酿的玫瑰露也行,再传些精致的点心,赏给在外当值的宫人。”
“是!”锦画高高兴兴的走出去,而舒兰也没闲着,指挥宫女将刚做好儿童餐椅拿过来。
胤祚不知道从哪染上的坏毛病,非要人追着才吃东西,舒兰可不能给他养成这种习惯。
再加上,今天宫里要吃铁板烧,万一出什么事情那才是后悔莫及,所以把他固定在餐椅上才是上上之选。
康熙二十年腊月二十,暮色早沉,但高兴的气氛却越发高涨,永和宫后殿暖阁里黄铜镶银的铁板支在炭炉上,炭火燃得旺。
舒兰卸了册封的礼服,只着一身藕荷色常服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着被固定在椅子里的小六。
“一、二……三十一、三十二”
“你这额娘倒是顽劣,还不给朕的小六擦一擦口水,要水满金山了。”康熙大步流星走进来。
宫女们还没来得及提醒娘娘,就被身后的梁九功给制止了。
又被突然袭击的舒兰,没好意的白了一眼,“臣妾参见皇上。”
“怎么被吓到了了。”
“皇上每次都这么出其不意的出现,能不被吓到嘛。”
康熙指尖轻轻刮过乌雅氏的鬓角,眼底满是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你啊,看着温婉,实则最是顽劣,你瞧瞧谁家额娘像你这样,一天天带着胤祚胡闹。”
舒兰被康熙看的鸡皮疙瘩起一身,小动作的避了避,“臣妾哪有胡闹,谁让六阿哥人小,人小的人是没有话语权的。”
“你啊你。”康熙亲昵指了指她,又看着一旁流口水的小六,最后也不指望舒兰帮他擦了,从梁九功手里拿过帕子给馋的不行的小六擦着口水。”
“小六啊,你瞧瞧,小的人说话都能被人当成撒娇,连口水都没人给擦,可怜见呀。”
被擦着口水的小六,抬头看着康熙,“啊…”
“叫阿玛是吧。”
“啊……”
“小六想吃是不是。”
“啊……”
舒兰看着牛头不对马嘴还能正常交流的两个人,无语的摇摇头,看着又流口水的小六,只能让乳母把他的饭拿上来。
“小六,你的饭来了,皇上你就好好坐着,别打扰小六吃饭吧。”舒兰把康熙拉过来硬按在凳子上。
康熙这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方式,平常进后宫,妃嫔要么战战兢兢,要么汲汲营营争宠邀功,唯独在德嫔这里,能体验到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永和宫这是闹什么新鲜?朕刚刚在外头就闻见香味了,难怪把小六馋成这样。”
她挨着康熙坐了下来,瞧着宫女将切得薄如蝉翼的鹿里脊片铺在铁板上,滋啦一声,肉香混着牛油的腻香便漫了满室。
“额娘!额…娘!”快两岁的胤祚扒着自己的餐桌,伸头去瞧那铁板上跳动的肉片,小脸上满是馋意
舒兰捏了捏他的小手,“这不是你吃的,乖乖吃你的辅食。”
说话间,宫女已用银箸将煎得外焦里嫩的里脊片卷了葱丝,盛在白瓷碟里。
舒兰夹了一片递到康熙嘴边,“皇上尝尝看?”
康熙挥手拒绝了试菜的小太监,将肉放入嘴里,不由颔首:“嗯,味道确实不错。看来朕的德妃,不止会打理宫务,还藏着一手炙肉的本事。”
“皇上!”被康熙打趣,舒兰脸颊染上一抹红晕,嗔怪道:“皇上就会取笑臣妾,这不过是臣妾偶然所得的做法。”
说着,又夹了一片肉放入康熙碗中。康熙吃得满足,目光在暖阁里流转,看着其乐融融的景象,心中满是温馨。
铁板上的牛肉正滋滋冒油,金黄的蛋饼被煎的边缘微焦,御膳房的新品口蘑酿肉,则是煎得汁水四溢,撒上胡椒碎,菌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尖钻。
已经知道自己不能吃的小六,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盯着肉下饭,小手攥着银勺,时不时给自己来上一勺辅食,惹得一旁的舒兰忍俊不禁。
康熙看着吃的到处都是的小六,疑惑的看着乌雅氏,“为何不让嬷嬷喂他。”
舒兰笑着解释道:“皇上,臣妾想让小六学着自己吃饭,养成好的习惯。如今他虽小,但也得让他慢慢独立。而且自己吃饭,小六似乎更有兴致,吃的也要多一点。”
康熙虽然不解,但也没插手,整个宫里的阿哥格格,就小六养的最好,看来应该是有道理的。
等小六吃的差不多,小肚子圆滚滚的,嘴角沾着米粥,衣襟上蹭了好些油渍,整个人也变得脏兮兮的,被嬷嬷抱了下去。
“仔细着些,先换身干净衣裳,不要立马给阿哥梳洗。”舒兰轻声叮嘱,嬷嬷忙应了“是”,抱着昏昏欲睡的胤祚退了出去。
暖阁里顿时清静了几分,只剩炭火噼啪作响,铁板上还留着零星的肉屑以及油渍。
康熙放下银箸,指尖摩挲着茶盏边沿,瞧着乌雅氏起身收拾的模样,忽而轻笑:“旁人封妃,不是大排筵宴,便是闭门诵经祈福,偏你倒好,领着孩子在这儿烤肉吃,弄得满身烟火气。”
舒兰闻言,只能低头装害羞,垂眸道:“臣妾想着,大摆宴席太费事,诵经祈福也不过是虚礼,倒不如这般自在些。”
康熙挑眉,伸手将她拉至身侧坐下,“你倒是诚实,不过自在些好,”他低声道,“这宫里,太规矩的日子,过得也腻味了。”
舒兰在一旁当完美的倾听者,不发表任何意见。
“这顿倒是吃得熨帖。”康熙伸手揉了揉乌雅氏的发顶,动作带着几分难得的随意,“往后不必拘着这些虚礼,朕若得空,便来你这永和宫蹭顿便饭。”
舒兰忙屈膝行礼,眉眼间满是温顺:“臣妾随时候着皇上。”
目送康熙走远,舒兰这才松了口气,悄悄嘀咕一声,“洗手了吗,就摸我的头。”
看着残羹剩饭的桌子,人家都是吃饱走了,可怜当事人还没吃上两口。
锦画看着娘娘这样,给身后的小宫女示意一下,整个桌子瞬间换干净了。
看着大变样的地方,舒兰高兴的抬起头,“娘娘,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肯定以你开心为主,皇上一来奴就吩咐御膳房在准备一份了。”
“锦画,本宫爱死你啦!这下轮到本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