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2-13 00:23:04

化完妆,陆婵兴致更高,撺掇她穿得“辣”一点。

“芙啊,你现在回国了,大城市就讲究个穿搭氛围!你可以丑,但不能土!”

她打开衣柜,对着里面两年前的旧衣和那几件从Y国带回来的、款式简单至极的基本款,痛心疾首:“俺滴娘来…你这些衣服,土得能滴C!”

最后,她勉为其难地从那堆“古董”里扒拉出一条牛仔短裤,一件略微露腰的纯白T恤,又让祝芙套了件oversize的薄衬衫当外套。

“行吧,暂时拯救一下,走,姐们带你炸街置办行头!”

两人先去梨子手机旗舰店,陆婵爽快地刷卡为姐妹买下最新款的梨子手机12,连带办好一张崭新的电话卡。

祝芙殷勤地给陆婵捏肩捶背,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声姐妹大过天!我的婵!”

出了手机店,陆婵直接拉着她冲向商业街。

“你衣柜里那些清朝古董,统统可以扔了!今天咱们主打一个改头换面,从头到脚换新!”

五月中,H市午后阳光已带几分灼热。

穿梭在各色平价快时尚店铺里,姐妹俩购物欲熊熊燃烧。

她们买下几套当季流行的衣裙,价格亲民,款式活泼,是祝芙许久未曾尝试过的“普通女孩”的购物乐趣。

不像在Lysander那里,她的衣橱总是由他安排的人定期上门,送来那些衣服没有牌子、只觉面料异常舒适、剪裁无比贴合,每一件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

她又想起他了。

这个认知让祝芙有些沮丧,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地投入到新环境、新事物里,可那股闷闷的情绪,像阴天潮气般的不开心,还是如影随形。

买了衣服,捧着加冰的奶茶,姐妹俩晃悠到美甲店。

祝芙因为常年绘画,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甲床健康,形状圆润。

Lysander总说甲油胶化学成分对身体不好,她也确实因为工作需要很少做。

此刻,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色板和花样,久违的兴致冒了头。

最近正好没有紧急的画稿任务,她心一横,特意选了款延长甲,做一个带着细闪的蜜桃粉渐变,指尖还点缀小颗的立体水钻。

陆婵陪着她做了个姐妹同款。

两人举着手在光线下欣赏,嘻嘻哈哈地互相拍照,祝芙的新手机已经登上之前的微信号,她顺便发了个朋友圈,犹如回到大学时代无忧无虑的时光。

做完美甲,买上各类护肤品和化妆品,已是傍晚。

陆婵带祝芙去了一家口碑极佳的川味火锅店。

红油翻滚,毛肚黄喉鸭肠在筷尖颤动,辣得人舌尖发麻、额头冒汗,却也酣畅淋漓。

回到公寓,两人洗漱后,窝在祝芙的床上,拿着新手机组队打王者农药,大呼小叫,输输赢赢,直到眼皮打架,手机从手里滑落,才东倒西歪地睡去。

临睡前,陆婵嘟囔:“明天,明天姐一定带你去见见世面…新模子哥,嘿嘿……”

祝芙在黑暗中“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自由的第一天,热闹、充实,带着微醺般的疲惫。

可心底某个角落,空空荡荡。

第二天,没能实践找“模子哥”的豪言壮语。

一大早,陆婵就被家里的电话连环催醒,她睡眼惺忪地接起,没说几句就炸了毛:“什么鬼啊妈!我才还没正式毕业呢?相什么亲!那些歪瓜裂枣给我舔鞋我都嫌他们舌头糙……什么?张伯伯家的儿子?李叔叔的外甥?我管他谁谁谁!都是垃圾!”

电话那头显然也被气得不轻,音量透过话筒隐隐传来。

最终,“再不回来一分钱也别想从家里拿到”的终极威胁起了效。

陆婵气焰顿消,不情不愿地拖着长音:“好——好——我回,我回还不行吗!”

挂了电话,她对着祝芙大吐苦水:“奇了怪了,我之前野了那么久他们也没管过我,怎么今天突然来这一出?还要我快点回家?真烦死了!”

祝芙安慰道:“没事,模子哥又不会长腿跑了,我等你回来一起鉴赏。你先回去应付一下,乖。”

陆婵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把昨晚买的一堆零食饮料码放整齐,顺便将冰箱里的剩菜剩饭打包带走,叮嘱她好好吃饭,记得点外卖。

送走好友,祝芙上网查了查学位证书的国际快递进度,物流显示还在清关,大概还要几天才能到手。

到时候拿着这个,去学校办理手续,就能拿到国内大学的毕业证和学位证,算是正式给学业画上句号。

至于工作,她没太焦虑,积蓄还能支撑,更重要的是,她向往的是相对自由的插画或漫画创作,不想做朝九晚六的上班族。

想到画稿,祝芙的创作灵感突然涌上来。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数位板,调出绘画软件,很快沉浸到线条与色彩的世界里。

从上午到黄昏,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她一不小心不吃不喝,埋头画了一整天。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袭来,胃里空得有些发慌。

她懒得做饭,索性换了鞋下楼,在小区附近那家招牌破旧却总排着队的螺蛳粉店,点了一份豪华加料版,炸蛋、鸭脚、腐竹、酸笋堆得满满当当。

这是Lysander绝对禁止她碰的食物之一。

她抱着近乎挑衅的心态,大口吃了起来。酸辣烫口,滋味浓郁,可吃着吃着,那股因为反抗他定下的规矩而产生的微妙快意,很快又被失落覆盖。

她气得使劲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痴线!怎么又想到他了!

可是,胃是情绪器官。这句话在她身上应验得无比精准。

半夜,祝芙被绞拧般的腹痛惊醒。

她撑着爬起身,肠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想吐又吐不出,疼痛一阵紧过一阵。

她勉强换好衣服,用手机软件叫了车,独自一人跌跌撞撞去了最近的医院。

深夜的急诊大厅空旷冷清,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弥散着。

医生检查后,诊断是急性肠胃炎,大概率是饮食不当加上作息紊乱、情绪起伏所致。

需要输液。

祝芙蜷在急诊观察室的椅子上,看着护士将针头刺入手背的静脉,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顺着细长的管子流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