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样带着泣音的指责,男人脸上的冷意反而消散了,甚至极淡地弯了下唇角。
“嗯,是我坏。对不起。”
他掌心在她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我只是想帮你。身体不舒服,让我来,好不好?”
祝芙心里那股委屈劲儿卡在半空,不上不下。
她撇撇嘴,不吭声了,自己刚才那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男人亲了亲她泛红的眼角,祝芙偏头躲开,却被他顺势托着臀腿抱起来,走向浴室。
他将她放在马桶边上,自己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祝芙从脸颊到脖颈瞬间烧红,衬得锁骨、胸前那些未消退的痕迹越发刺眼。
她羞愤地瞪他:“你出去!”
Lysander这才像是满意了,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再为难她,轻声带上门:“我在外面等你。”
祝芙在浴室里磨蹭许久,刷牙的时候,看到崭新的男士洗漱套装,摆着她的盥洗池上。他甚至还把两人的电动牙刷,并排摆放着。
啧,真是恶趣味。
她把自己的牙刷放在离他的牙刷最远的地方。
哼。
等她终于打开浴室门。
Lysander等在门口,背靠着墙,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声响,他收起手机,半搂半抱着她去客厅,将她安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不大的餐桌上已经摆好食物。
精致的木质餐盒里是摆盘讲究的班尼迪克蛋,色彩缤纷的新鲜莓果沙拉,还有黄油可颂。
另一侧是热气腾腾的鸡茸粥和几样清爽的小菜。中西合璧,显然考虑了她的口味。
Lysander自己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杯身上印着某个高端连锁品牌的Logo。
他慢条斯理地啜饮着纸杯里的咖啡,手边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
在Y国那座宅邸里,他喝的咖啡都是从特定庄园空运的顶级货色。
祝芙想,这男人,真是没苦硬吃。明明可以舒舒服服享受一切,非要挤在她这小公寓里喝外卖咖啡。
一丝微弱的愧疚感,莫名浮上心头,毕竟,从某个角度说,是她“导致”他出现在这里,屈尊降贵。
但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她掐灭了:是他自己非要赖在这里的!她愧疚个der!
察觉到她的目光,Lysander从屏幕上抬起眼,看向她。
“先吃点东西。你的冰箱里,除了几瓶气泡水和苏打水,空空如也。我只能叫人送了这些。”
祝芙腹诽:难道我冰箱里有食材,你就会亲自下厨做早饭?
结果,Lysander只是瞥了她撇嘴的小动作,就洞悉她的想法,平静接话:“是啊,如果你这里有食材,我可以为你下厨做早饭。”
他似乎在考虑这个假设的可行性,“虽然这里的厨房工具不太称手。”
祝芙:“……”
这男人简直有读心术。
她闷闷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餐具,开始对付那份过于精致的班尼迪克蛋。
味道确实不错,但她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Lysander合上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目光落在她脸上。
“芙芙。”
“嗯?”
“我等下有一些会议,必须出席。” 他看了眼腕表,“下午6点前回来。”
“哦,好。”
他要离开,她心里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不舍。
“等我忙完,” 他继续说着,“接你出去吃晚饭,好吗?”
祝芙咀嚼的动作慢下来。
她想拒绝,想保持距离,想说“我们还在谈分手”,可话到嘴边,那股硬气怎么也提不起来。
最终,她盯着盘子里的莓果,含糊道:“行叭…我在家等你。”
Lysander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但眼眸里的冷峻融化些许。
他伸出手,越过小小的餐桌,用指背很轻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好。无聊的话,可以画画,或者约上你的朋友出门逛逛,我给你打了一笔钱,随便用,嗯?”
祝芙没有躲开他的手指,点点头:“知道啦。”
他收拾好电脑,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祝芙正在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粉色长发滑落肩头,安静又柔软。
“芙芙,我走了。”
“拜拜。”
祝芙习惯性朝他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直到听见门锁轻轻合上的“咔哒”声,祝芙缓缓放下勺子,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他走了。
那股无处不在的强大压迫感也随之抽离,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只要他在,她必须刻意调整呼吸才能维持表面的镇定。
可偏偏,他对她的吸引力又如此致命。
理智上她告诫自己要远离他,身体和情感却忍不住想靠近他。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反复撕扯,让她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一边是渴望独立完整的自我在尖叫着逃跑,另一边却是对他深入骨髓的依恋,拽着她不断回头。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尖触到那抹粉色,又是一阵恍惚。
为转移注意力,她干脆拿起手机,屏幕亮起,首先弹出的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她点开,看着那串数字,个、十、百、千、万……千万?
她眨了眨眼,又仔细数了一遍。
一千万?
她这么“值钱”吗?
她没有太过惊喜。而是觉得受之有愧,还有烦躁。
这不像是礼物,更像…是新一轮的“饲养”开端。
祝芙僵着手,删除了那条银行短信。
顺手点开微信,红色的未读消息提示多得吓人。
她先找到陆婵的对话框,果然,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陆婵轰炸了几十条。
最新几条是60秒的语音,不用点开都能想象出陆婵在那头跳脚骂她“失联”的样子。
祝芙回复:【我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