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员会议结束,掌声雷动。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满面春风地起身,与媒体记者亲切握手,场面一片祥和。
银行的同事们也三三两两地站起来。
伸着懒腰,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准备迎接“带薪休假”的美好一天。
“走了走了,吃饭去,今天食堂有大排。”
“钦阳,等会儿别忘了啊,意思意思就行了,千万别太当真。”
“就是,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搞得太僵。”
众人嬉笑着,拍了拍还坐在原地的张钦阳的肩膀。
在他们看来,张钦阳抽中这个“劫匪”角色,实在是倒霉。
既要出丑,又得不到半点好处。
张钦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却穿过散场的人群,牢牢锁定在正与银行行长交谈的老局长身上。
那是他的“任务目标”。
不,准确来说,是决定他那五百万能否到手的关键人物。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公差制服的年轻干事快步走到他面前,立正站好。
“请问是兴业银行的张钦阳同志吗?”
张钦阳站起身:“我是。”
年轻干事脸上带着一丝好奇,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局长请您过去一趟。”
话音刚落,周围还没走远的同事们瞬间投来惊讶的目光。
“我去,钦阳,你小子要发达了啊!”
“局长亲自接见,这待遇,啧啧。”
羡慕、嫉妒、疑惑的议论声在身后响起,张钦阳充耳不闻。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
机会来了。
……
局长办公室。
装修简单,甚至有些陈旧。
墙上挂着一幅字,“忠诚为民”。
老局长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摆弄着茶具。
“小张是吧?坐。”
老局长的声音很平和,听不出喜怒。
张钦阳依言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咕嘟咕嘟”的煮水声。
片刻后,一股清幽的茶香弥漫开来。
老局长端着一个茶杯,转身走到他面前,亲自递了过来。
“尝尝,今年的新茶。”
张钦阳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
“谢谢局长。”
茶水温热,入口微涩,而后回甘。
是好茶。
但他现在没心思品茶。
老局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对于这次演习,你有什么看法?”
张钦阳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毫不闪躲地迎上老局长的视线。
他没有说“我会努力”,也没有讲“我听从安排”之类的废话。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局长,您在会上说,这次演习要‘一切从实战出发,杜绝形式主义’。”
老局长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直接引用他的原话。
张钦阳继续说道:“所以,我的看法就是。”
“我会严格遵守您的指示,努力当好一个‘劫匪’。”
“一个能让贵局警员和我们银行员工都感受到真实压力的劫匪。”
这是试探。
也是投名状!
他把皮球,又踢回给了老局长。
你想玩真的,我就陪你玩真的。
你想走过场。
那抱歉,我的五百万可能就要打水漂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局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张钦阳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
那是在无数大案要案中磨砺出的威势。
寻常年轻人,恐怕早已冷汗直流,坐立不安。
但张钦阳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因为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退一步,五百万就没了。
终于,老局长那张严肃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赞许和欣赏。
“好!”
“说得好!”
老局长将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跟那些嬉皮笑脸的小年轻不一样!”
“从实战出发,这句话我年年讲,月月讲,可听进去的,有几个?”
老局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
“演习演习,演得连自己都信了!真到了战场上,敌人会给你排练的机会吗?”
“小张,你的态度,我很欣赏!”
听到这番话,张钦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赌对了。
这位老局长,是真心想搞一次动真格的演习!
“演习的时间,定在三天后。”
老局长话锋一转,身体前倾,看着张钦阳。
“这三天,你可以熟悉环境,制定你的计划。”
“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跟我提。”
“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我都会满足你。”
张钦阳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开口。
“局长,我需要武器。”
老局长眉头一挑:“武器?”
“对。”
“一个穷凶极恶的劫匪,总不能赤手空拳去抢银行吧?”
“那样别说考验你们的警员了,恐怕连我们银行的保安都过不去。”
“我需要武器,来制造足够的威慑力,让所有人都相信。”
“这是一场真实的抢劫,而不是一场温情脉脉的舞台剧。”
老局长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再次笑了起来。
“哈哈哈,好小子,你倒是真敢开口!”
他指了指张钦阳,笑骂道:“你这脑子,不去当劫匪,真是屈才了!”
笑声过后,老局长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缓缓拉开了中间的抽屉。
张钦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拿出什么?
演习用的道具枪?
还是……
在张钦阳紧张的注视下。
老局长从抽屉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
一把黑色的92式手枪。
一把造型威猛的九五式自动步枪。
还有两个黑乎乎的、酷似手雷的椭圆形物品。
当这些“军火”被一一摆在红木办公桌上时,散发出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张钦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玩这么大?
这要是真的,那可就不是演习了!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老局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得意的笑容。
“别紧张,都是我孙子的玩具。”
玩具?
张钦阳愣住了。
“这枪,打的是塑料子弹,死不了人。”
老局长拿起那把92式手枪,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近距离打在身上,也够疼的,跟被马蜂蜇一下差不多。”
他拿起步枪,拍了拍弹匣。
“这个也一样,威力稍微大点。还有这个。”
他拿起那个“手雷”。
“拉开引信扔出去,会发出巨响和刺眼的闪光,用来制造混乱,足够了。”
老局长将这些“武器”一件件推到张钦阳面前。
“现在,我正式授权给你。”
“在演习过程中,对于任何不遵守规则、消极怠工的‘人质’或‘警员’,你有权将他们‘击毙’。”
“记住,从现在开始,直到演习结束,这些东西在你手里,就必须被视为真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