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放下扩音喇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渗透小组,听到请回答。”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
“目标特征,蓝色风衣,黑色鸭舌帽,白色口罩。”
“对方只有一人,但可能持有武器。”
“我将进行最后一次喊话,喊话结束的瞬间,就是你们的行动时间。”
“记住,不要误伤人质!”
“明白!”
李锐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扩音喇叭。
“里面的人听着!这是最后的警告!”
“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立刻释放人质,滚出来投降!”
“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向那紧闭的银行大门。
媒体的直播镜头死死地对准了李锐。
将他这充满英雄气概的一幕,实时传送到了千家万户的屏幕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太帅了!这才是我们公差该有的样子!”
“这气场,这部署,比刚才那个刑侦队长强太多了!”
“十分钟解决战斗!我信了!”
“这才是精锐!碾压式的实力!”
然而,就在李锐声音落下的那一刹那。
“行动!”
银行后门,渗透小组的队长一声低喝。
一名队员猛地抬起一脚。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在了后门的锁芯处。
“砰!”
一声巨响。
看似坚固的防盗门。
在特制的军用靴面前。
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向内倒去。
烟尘四起。
“Go!Go!Go!”
五名队员如同出笼的猛虎,呈标准的战术队形,瞬间冲了进去。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
视线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
“一号位安全!”
“二号位安全!”
“发现目标区域!前方大厅!”
小队频道里,队员们的报告声冷静而迅速。
他们穿过一条短暂的走廊,视野豁然开朗。
银行的营业大厅,到了。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这五名身经百战的特差队员,集体愣在了原地。
预想中劫匪持枪与人质对峙的混乱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也没有人质惊恐的尖叫和哭喊。
整个大厅,灯火通明,安静得可怕。
更诡异的是,在等候区的联排座椅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十一个人。
每一个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蓝色风衣。
每一个人,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黑色鸭舌帽。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模一样的白色口罩,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就像是十一个没有生命的复制人,沉默地坐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谁是劫匪?
谁是人质?
五名突袭队员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手中的枪口,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重。
他们可以一秒钟击杀目标。
但他们无法在一秒钟之内。
从十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当中,分辨出那个唯一的目标。
一旦开枪,打错了怎么办?
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队员们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们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紧紧握住枪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就在这时。
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
从那群沉默的人影中间,以一道精准的抛物线,被扔了出来。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五人小队的脚边。
“滴溜溜”地旋转着。
“手雷!”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嘶吼。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们的身体,下意识地做出反应,扑倒,寻找掩体。
但,太迟了。
那枚“手雷”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飞溅的弹片。
“嗤——”
一声轻响。
一股浓郁的绿色烟雾,从手雷中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将五名队员笼罩。
这代表着,在演习规则中,爆破范围内的所有人,全部淘汰!
烟雾中,队员们剧烈地咳嗽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失败了?
他们这支百战百胜的王牌队伍。
一个照面,就被团灭了?
怎么可能!
就在他们失神的时候,一个身影从那群“人质”中缓缓站了起来。
他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穿过弥漫的绿色烟雾,走到了五名瘫倒在地的特差队员面前。
他停下脚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白色口罩,又顺手取下了头上的鸭舌帽。
一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正是张钦阳。
他的眼神凌厉地扫过地上的每一个人。
“你们,阵亡了。”
“按照演习规则,放下你们的装备,躺在原地,不要动。”
临时指挥部里。
所有人都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王振国和他的队员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些媒体记者和摄像师,更是忘了按下快门,一个个目瞪口呆。
而站在最前方的李锐,脸上的自信和骄傲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铁青,是错愕,是无法接受的屈辱!
他的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十分钟解决战斗?
现在,连一分钟都不到!
他最精锐的渗透小组,就被人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全歼”了!
一片死寂中,演习总指挥,市公差局的局长,脸色凝重地拿起了指挥台上的麦克风。
“特差突袭行动失败,演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