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白脸上得意的笑容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选谁?
他选纪清棠?!
周围的宾客们,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有惊愕的,有错愕的,更有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在霍靳深、纪清棠和沈聿白三人之间来回扫射。
这瓜,可比什么生意合作刺激多了!
纪清棠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豁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霍少,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她冷冷地扫过霍靳深,又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沈聿白,话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不是你们男人之间,用来斗气取乐的彩头!”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嫂子!嫂子别走啊!”
陆泽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去拦,“霍少他开玩笑呢!我们兄弟在一起你也知道,你别当真啊!”
“霍靳深!”
沈聿白也终于从极致的羞愤中找回了声音,他指着霍靳深,气得浑身发抖,“你他妈什么意思!清棠是我老婆!你……”
霍靳深终于正眼看他了。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腕上的佛珠。
“玩不起了?”他淡淡反问。
“是你自己说的。在场的,选谁都行。”
“我……”沈聿白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是他说的,是他亲口说的!
他本想把霍靳深架在火上烤,让他当众出丑,结果人家压根没上套,反而借着他的话,狠狠给了他一刀!
现在,全场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陆泽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急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哎哎哎,行了,行了,霍少和聿白开玩笑呢!那个……咱们来玩个游戏助助兴!”
他拍了拍手,一个侍者端着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着一个空酒瓶。
“真心话大冒险,老规矩!瓶口对准谁,谁就选一个!不许耍赖!”
所有人被陆泽带动着转移了话题,都跟着起哄玩游戏!
只有纪清棠,斜眼看向霍靳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陆泽将酒瓶放在桌子中央,用力一转。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飞速旋转的酒瓶移动。
最终,酒瓶缓缓停下。
瓶口,直直地对准了——纪清棠。
纪清棠:“……”
她真想给自己鼓个掌,今天这运气,不买张彩票都对不起这点子。
陆泽兴奋地一拍大腿:“哟!嫂子啊!开门红啊!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全场的目光,在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纪清棠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起哄声,说笑声,酒杯碰撞声,在这一刻尽数消失。
沈聿白皱起了眉,脸上写满了不悦。
陆泽也没想到会转到纪清棠,他挠了挠头,干笑道:“嫂子,嫂子,这……要不算了,我们重来?”
“不用。”
纪清棠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她放下酒杯,姿态优雅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陆泽身上。
“既然是游戏,就要守规矩。”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我选,大冒险。”
整个餐厅,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冒险?
纪清棠竟然选了大冒险?
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他们的印象里,纪清棠一直是那个温婉、得体、永远与他们这群纨绔子弟保持着距离的沈太太。
她就像一尊供在壁龛里的精致瓷器,美丽,却毫无生气。
可现在,这尊瓷器,好像活过来了。
沈聿白在大家面前还维持着恩爱夫妻的样子,轻抚纪清棠的手。
“老婆,不想玩不用勉强!”
“要不就换一个!选真心话!”
纪清棠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看着一脸为难的陆泽,淡淡道:“陆少,出题吧。”
陆泽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让沈聿白的老婆玩大冒险?这题要怎么出?
他求救似的看向周围的朋友,那群人也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就在陆泽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司南,忽然笑了。
“陆二,嫂子都说了,遵守规则。”
司南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目光在纪清棠和霍靳深之间,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
“不如,就请嫂子……”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亲吻在场,你认为最英俊的男士,十秒钟。”
司南这话一出,沈聿白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心里暗叹,司南还真是个好兄弟,今晚第二次替他解围了!
这题目出的,多好!
亲吻在场最英俊的男士?那不就是他自己吗!
这不明摆着是给他和纪清棠一个在众人面前秀恩爱的机会?
沈聿白得意地挺了挺胸膛,用一种“除了我你还能选谁”的眼神,含情脉脉地看着纪清棠。
纪清棠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亲他?
想到这张嘴,几个小时前,或许就在和黎月唇舌交缠,她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看到纪清棠迟迟没有动作,司南端着酒杯,又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调侃。
“怎么了嫂子?这么难选吗?还是说,在场的帅哥太多,挑花眼了?”
周围的人又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纪清棠抬起眼,目光在司南那张带笑的脸上顿了顿,随即轻笑一声。
“怎么会。”
她侧过头,转向身旁的沈聿白,脸上是温柔得体的笑容。
“我自然是选……我老公啊。”
话音落下,她在一片“哦——”的起哄声中,缓缓转过头,朝着沈聿白的脸。
沈聿白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妻子的香吻,享受这挽回颜面的荣耀时刻。
纪清棠强忍着心底翻涌的不适,看着他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缓慢地靠近。
她能感觉到,斜后方有一道视线,如芒在背,几乎要将她的皮肤灼穿。
就在双唇即将触碰的前一秒,她死死地闭上了眼睛,甚至将自己的嘴唇用力向内抿起,只用两片冰凉的唇瓣,贴在了沈聿白的唇上。
没有温度,没有感情。
“十!”
“九!”
周围看热闹的人已经开始大声倒计时。
沈聿白感觉到了纪清棠的僵硬和抗拒,但他只当是她在外人面前害羞。
他双手抚上纪清棠的后脑,想在朋友面前好好表现一把,加深这个吻,撬开她的唇。
可任凭他如何用力,纪清棠的牙关都咬得死死的。
“五!”
“四!”
倒计时的呐喊声中,霍靳深捻动佛珠的手指,不知何时停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只是那串深色的珠子,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三!”
“二!”
“一!”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纪清棠像是躲避瘟神一般,猛地撤回身体。
不远处,黎月看着这一幕,嫉妒得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凭什么?
凭什么纪清棠可以光明正大地亲吻沈聿白,接受所有人的祝福,而她只能躲在暗处,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纪清棠重新坐好后,霍靳深才缓缓松开手,那串被他死死攥在掌心的佛珠,落回腕间。
他垂着眼,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只有司南,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