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成璋始终未提进宫赴宴之事,慕紫阳就当做不知道。
当天晚上,沈昭潜去了侍书的房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
他来回禀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羞愧之色。
似乎是觉得自己没有办好小姐交代的事。
慕紫阳轻声安抚了几句,她本来也没觉得,一次就能找到破绽。
只是这样的经历,倒让她更加觉得这个侍书神秘了。
她看了眼月桃,轻声问道“父亲新收了位姨娘,母亲那边没什么反应?”
月桃有些诧异“小姐,侯爷的姨娘都有十来位了,大夫人只怕根本不想管。”
慕紫阳闻言有些头疼,她父亲的确后院众多。
她父亲爱美,而且还特别负责任。
从不养外室,也不狎妓。
有了相好的,都是直接带回府里,给个名分。
这样的事情不少,刘氏应该已经习惯了。
反正她才是侯夫人,这些人总不会反了天去。
慕紫阳觉得头更疼了。
即便是她,看见女子多了,也觉得头疼。
也不知父亲是如何应付这么多女子的。
慕紫阳不再去想那么多,躺在床上午休。
入目又是一片红,一个红色的帐幔,里边有座拔步床。
她有些不想过去,可那里边有人在呼救。
“贞儿.......是你吗?”
慕紫阳一愣,大步走了过去。
她挑开红色的帐幔,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位女子。
她的手脚都被上了铁链,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贞儿,快逃........”
慕紫阳被吓醒了,她怎么又做梦了?
这一次,竟然是梦见了生母白氏。
月桃见她醒了,快步走了过来“小姐又做梦了?”
慕紫阳点头“我梦见我母亲了。”
月桃拿来帕子,轻轻为她擦拭。
“小姐,夫人走的时候,小姐还不满三岁。小姐竟还记得夫人吗?”
月桃也只是随口一说,可慕紫阳却是大惊失色。
是啊,她母亲在她还未满三岁之时就死了。
那她梦里的人是谁?
三岁稚童根本记不住事,那她为何总是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记得,母亲总是很温和的叫她贞儿。
她这是怎么了?
慕紫阳越想越觉得心惊,忽然间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这样倒了下去。
“小姐,小姐?”
“快来人啊,小姐晕倒了!!!”月桃焦急的喊人,门外的婢女全都涌了进来。
慕紫阳只觉得自己一会儿在水里,一会儿又被火烤,难受的很。
再次醒来,她躺在自己的象牙床上。
“小姐,您终于醒了。”月桃担忧的声音和她红肿的眼睛映入慕紫阳的眼帘。
她轻声问道“我怎么了?”
月台拿起帕子,为她轻轻擦汗“小姐您中暑了。”
慕紫阳惊讶,好端端的,她连门都未出过,怎会中暑?
她觉得不可思议,又开始头疼了。
她揉了揉额前,看着欲言又止的月桃,不耐烦的问道“还有什么事?”
月桃看了眼门外,小心道“小姐,听说您晕了,那个沈昭一直守在外边,已经一天了。”
慕紫阳实在意外“他?……让他进来吧。”
她倚靠在小榻上,面容带着一丝愁苦。
沈昭进来,一眼就看见她苍白的神色。
“小姐,你可好些了?”
慕紫阳点点头“沈昭,听说你在外边守了一天?”
沈昭面露担忧之色“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没保护好小姐。”
慕紫阳被他这话逗笑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耐暑气罢了。”
沈昭脸上的担忧不是作假,一脸紧张的看着慕紫阳。
她愣了神“沈昭,你真的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嘛?”
沈昭没想到她忽然问起这个,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又恢复了懵懂之色“小姐,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慕紫阳挥手“罢了,你先出去吧。我没事,你也不必守在外边了。”
沈昭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慕紫阳的脸色不好,他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人刚走,月桃就来了“小姐,宫里来人了。”
慕紫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是谁来了?”
“回小姐,是贵妃身边的林嬷嬷。”
慕紫阳又想到那侍书,心中只觉烦闷。
“父亲呢?他怎么不来看我?”她的语气有些急躁。
月桃看了眼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回答“侯爷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她有些无奈,随后强撑着坐起来“让母亲去接待就是了。”
月桃小声道“小姐,林嬷嬷是来找您的。”
慕紫阳闻言瞥了她一眼,眼里有些挣扎。
林嬷嬷来,定是说宫宴的事。
她有些难懂,贵妃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想将自己献给陛下?
慕紫阳想到这里,浑身打了个寒颤。
她只见过陛下四次,可记忆中那人的眼神十分压抑,让人看不懂情绪。
且陛下已经年近五十,她若进宫,那真是后半生无望了。
她的头更痛了。
“去将人请进来吧!”她低声吩咐。
现在她也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月桃出去片刻,人就进了院子。
慕紫阳强撑着病体,端坐在椅子上。
林嬷嬷一来,就看出她生病了。
“林嬷嬷来了,恕我不能起身相迎了。”慕紫阳的语气还如往常一般,不会过分亲近,但也不会让人觉得冷硬。
她以前最是娇蛮,现在倒是收敛了不少。
林嬷嬷笑着走上前“小姐这是怎么了?”
月桃很怕这个嬷嬷,可还是站到了小姐身前,小心翼翼的答话“小姐中暑了。”
林嬷嬷似乎也没想到,她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中暑。
她愣了愣“小姐好好休养,后天就是宫宴,贵妃娘娘说想您了。”
慕紫阳面无表情,心中却直呼不好。
“你去回了娘娘,后日我进宫去参拜她。”
林嬷嬷闻言一笑,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她笑着起身“那老奴就先走了,小姐好好保养身子,若需要请医,老奴可以跟娘娘说一声,派位御医过来。”
慕紫阳的左手紧握,指甲已经顶到了手心还浑然不觉。
她笑了笑“不必了,府医已经来看过了,休养两日就好了。”
林嬷嬷闻言又露出那标准的笑,寒暄了两句就走了。
人一走,慕紫阳只觉得头疼欲裂。
贵妃这次盯她这么紧,看样子,她这次必须要进宫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