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高空,云海翻腾。
一道青色剑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撕裂了层层云雾,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那是一柄足有两丈长的巨剑光影,正是玄天宗宗主凌霜寒的本命法宝——“霜冷九州”。
而在剑光之上,正站着两个人。
前面的女子一身青衣猎猎,长发如瀑,背影清冷孤傲,正是由于刚恢复修为、正全力赶路的凌霜寒。
而在她身后,林轩正一脸惊恐地死死抓住她的衣袖一角,双脚像生了根一样扣在飞剑表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千丈高空啊!
而且因为赶时间,凌霜寒并没有开启飞剑的防风结界。凛冽的罡风如刀割般刮过脸颊,如果不是林轩体质特殊,加上刚得了系统强化,此时恐怕已经被吹成面瘫了。
“不想死就抓紧点。”
前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虽然混杂在呼啸的风声中,却依然清晰地钻进林轩的耳朵。
“是是是!”
林轩如蒙大赦,原本只敢抓衣角的手,立刻大着胆子往前伸了伸,抓住了凌霜寒腰侧的衣带。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纤细腰肢的一瞬间,飞剑猛地颠簸了一下。
“你在摸哪里?”
凌霜寒的声音瞬间降了好几度,如果眼神能杀人,林轩感觉现在的自己已经被万剑穿心了。
“冤枉啊宗主!”林轩大声喊道,声音因为风灌进嘴里而变得有些变调,“风太大了!弟子站不稳!弟子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不……宗主您把防护罩开一下?”
凌霜寒背对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她咬了咬牙,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最终,她还是没把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踢下去,而是一挥手,一道淡蓝色的灵力光幕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
世界瞬间安静了。
那种要把人吹飞的狂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幽香。那是凌霜寒身上特有的冷香,混合着一丝雨后的清新,让人心神迷醉。
“呼……多谢宗主体恤。”
林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没了风,但他还是没松手,依然紧紧抓着那根衣带。毕竟,这可是他和这位高冷宗主目前唯一的“羁绊”了。
凌霜寒似乎也懒得再计较这种小事,或者是……默许了?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姿势,在云端穿行。
沉默了片刻,林轩看着眼前这个略显单薄的背影,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那个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眼角带泪的女人,和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宗主,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回忆此生难忘的画面。】
【检测到师尊凌霜寒心绪波动,产生轻微羞恼与慌乱情绪。】
【逆徒值+10】
林轩心中一乐。
果然,这系统是个即时反馈机制。哪怕不说话,只要两人心里都有鬼,这逆徒值就能刷。
“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宗门了。”
也许是受不了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凌霜寒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回到宗门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来了!送命题!
林轩立刻收敛心神,正色道:“弟子明白!昨夜……昨夜弟子一直在昏迷中!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宗主大发慈悲救出来了!”
凌霜寒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次外门任务,随行的长老和弟子尽数陨落,只有你我想回。此事……必定会引起宗门震动,甚至会有执法堂的人来盘问你。”
“若是有人问起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弟子就说是因为运气好!”林轩反应极快,“当时魔教妖人来袭,弟子因为害怕躲进了灵兽车的粪坑……啊不,车底!然后被震晕了过去。等醒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是宗主经过时顺手把弟子带回来的!”
“……”
凌霜寒嘴角微微抽搐。这时候了还给自己加戏?还粪坑?
不过这个理由虽然烂,倒也符合他一个贪生怕死杂役的人设。
“就按你说的办。”
凌霜寒不再多言,催动飞剑加速。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原本云雾缭绕的群山中,一片巍峨壮观的建筑群显露出身形。
九座主峰高耸入云,其间亭台楼阁若隐若现,无数仙鹤飞舞,更有强大的护宗大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光。
这就是玄天宗,北荒域第一大宗,传承万年的修仙圣地。
飞剑没有去往那气派的山门,而是在一处偏僻的山脚下缓缓降落。
这里杂草丛生,只有一条布满青苔的小路通往山上。这是杂役弟子平时进出送货的偏门,极其隐蔽,平日里根本没人走。
显然,凌霜寒并不想让人看到她带着一个杂役弟子回来,尤其是在这种刚经历过大难、衣衫还有些不整的情况下。
“你可以滚了。”
落地后,凌霜寒收起飞剑,恢复了那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是,弟子告退。”
林轩恭敬行礼,转身欲走。
“等等。”
就在林轩迈出第一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随后,一道破空声袭来。
林轩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只觉手心一沉。
摊开手掌,只见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隐隐透着紫金色流光的令牌静静躺在手中。令牌正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则只有一个苍劲有力的古篆字——“令”。
并没有什么“宗主亲临”或者“如朕亲临”那种俗套的字眼,但这枚令牌本身散发出的那种淡淡威压,就已经说明了它的不凡。
“这是?”林轩有些不解地抬头。
凌霜寒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淡淡说道:“这是一枚特殊的通行令。也就是俗称的‘特许令’。”
“持此令者,可在宗门内除了禁地之外的大部分区域自由行走。去藏书阁借阅无需贡献点,去丹阁领药无需排队,甚至……”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可免除一切杂役劳作。”
免除劳作?!
林轩眼睛瞬间瞪圆了。
作为一个杂役弟子,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了!
杂役弟子为什么难以出头?因为他们每天要把十二个时辰里的十个时辰花在砍柴、挑水、喂兽、扫地上!真正能用来修炼的时间少之又少。
而且长时间的劳作会透支身体潜能,导致根基受损。
有了这块令牌,就等于他虽然挂着杂役的名头,却享受着比内门弟子还要自由的修炼时间!
这哪里是封口费?这就是一张通往强者的VIP金卡啊!
“多谢宗主厚爱!”
林轩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行了个大礼,语气中充满了感激。他知道,以凌霜寒的身份,随便给他点灵石丹药打发了就行,根本没必要给这种不仅珍贵而且容易引人非议的东西。
这说明,她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别误会。”
似乎是听出了林轩语气中的感动,凌霜寒的声音反而更冷了几分,“本座只是不想看你太废物。毕竟……你如今体内也算是有本座的一丝气息。若是太弱,被人轻易打死了,或者被搜魂夺魄泄露了秘密,本座也很麻烦。”
“这块令牌,是让你用来保命和修炼的。若是让本座知道你拿着它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弟子不敢!”林轩立刻表态,“弟子一定低调做人,高调修炼,绝不给宗主丢脸!”
“哼,知道就好。”
凌霜寒冷哼一声。
就在她准备离去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还有,那个……新手礼包里的东西,若是不会用,可以……”她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话太不符合身份,最终还是改口道,“可以去藏书阁查。别乱练,走火入魔了没人救你。”
说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证明她曾经来过。
林轩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令牌,看着凌霜寒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回过神来。
“嘴硬心软的女人。”
他嘴角微微上扬,将令牌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衣兜里。
【叮!】
【恭喜获得特殊道具:宗主特许令(绑定)。】
【因为师尊的特殊关照,您在宗门内的生存难度已从“地狱模式”降为“困难模式”。请宿主再接再厉。】
【逆徒值+30(来自师尊别扭的关心)】
“困难模式么……”
林轩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现在的实力是炼气三层(伪),拥有地阶功法和极品筑基丹,还有宗主当靠山。
这样的开局,如果还不能逆天改命,那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那扇通往杂役处的偏门。
三天前出任务时,他是个人人可欺的透明小杂役,是去送死的炮灰。
三天后回来,他依然穿着这身破烂的杂役服,但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完全不同了。
“玄天宗……我林轩,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