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客厅里乱作一团。
“强强！我的心肝啊！”婆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拐杖都扔了。
大姑姐吓得脸无人色，拼命掐强强的人中，“打120！快打120啊！”
陈峰手忙脚乱地掏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划不开。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把糖糖拉到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救护车很快来了。
一家人呼啦啦地跟着去了医院。
临走前，陈峰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悦，你给我等着！要是强强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
偿命？
真可笑。
我又没碰他一根手指头。
不过，出于某种直觉，我还是带着糖糖跟去了医院。
急诊室外。
医生拿着化验单出来了，眉头紧锁。
“谁是家属？孩子这是急性重金属中毒！而且是长期接触导致的累积性爆发！”
“中毒？！”
大姑姐尖叫起来，“怎么可能！我们强强吃得好穿得好，怎么会中毒？”
医生指了指手里那个被封在袋子里的“金长命锁”。
“就是这个东西。我们检测了一下，这根本不是金的。是铅锌合金，外面镀了一层铜粉和化学金漆。”
“孩子是不是经常含在嘴里咬？”
轰——
如同晴天霹雳。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不可能！这是我花了两万块钱在金店买的足金啊！怎么可能是假的！”
大姑姐疯了一样扑上去抓住婆婆的衣领，“妈！你不是说这是传家宝吗？你不是说这是给强强保命的吗？你怎么能给他戴毒药啊！”
婆婆哆哆嗦嗦地辩解，“我......我是被人骗了！我不知道啊！我也是为了强强好啊！”
我看在眼里，只觉得讽刺。
给孙女的是铁丝圈，给孙子的是毒铅块。
这老太婆，坏心眼没用对地方，反而报应到了自己最疼的大孙子身上。
就在这时，医生又说了一句。
“孩子现在情况很危险，需要马上进行排毒治疗，还要做透析。ICU一天的费用很高，你们赶紧去交钱，先交五万押金。”
“五万？！”
大姑姐傻眼了，转头看向陈峰，“弟，你快去交钱！强强可是你亲外甥！”
陈峰一脸为难，下意识地看向我。
他的卡已经被我冻结了，身上根本没钱。
婆婆也爬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全蹭在我裤子上。
“林悦啊！好媳妇！以前是妈不对！你先救救强强！你有钱，你先垫上！以后妈做牛做马报答你！”
我低头看着这个刚才还要把我赶出家门的老太婆。
现在为了大孙子，尊严都不要了。
“没钱。”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林悦！你还是人吗？那是一条人命啊！”陈峰吼道，“你那卡里不是还有给糖糖存的教育基金吗？先拿出来救急！”
“那是糖糖的钱，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借！算我借你的行不行！”陈峰急红了眼。
“不借。”
我甩开婆婆的手，后退一步。
“你们刚才不是还要把我赶出去吗？不是还要抢我的房子吗？怎么，现在想起我有钱了？”
“既然是金锁惹的祸，你们去找卖锁的赔啊，找我干什么？”
“你——！”大姑姐气得冲上来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推。
“别碰我。再动手动脚，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僵持不下的时候，陈峰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挂了电话，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怎么了？”婆婆问。
陈峰颤抖着嘴唇，看向大姑姐，又看向婆婆。
“刚才......银行发来短信......”
“我之前偷偷拿林悦身份证贷的那三十万......被查出来了......说是涉嫌诈骗......要起诉我......”
我心里一惊。
贷款？三十万？
我什么时候贷过款？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抢过陈峰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催收短信，显示贷款人是我的名字，但放款账户却是大姑姐的卡号！
我瞬间明白了。
半年前，陈峰说要给我买保险，拿走了我的身份证和人脸识别。
原来，他是拿去给大姑姐贷款买车了！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我死死盯着陈峰，声音颤抖。
“陈峰，你拿我的信用，给你姐买车？！”
陈峰不敢看我，缩着脖子。
“姐......姐夫也是为了做生意......他说赚了钱就还......”
“还个屁！”
我把手机狠狠砸在他脸上。
手机角磕破了他的额头，鲜血直流。
“陈峰，这三十万，是你偷的。”
“现在，强强躺在ICU里等着救命钱。”
“而这笔钱，原本应该在我的卡里，现在却变成了一辆停在楼下的破车。”
我指着急救室的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就是报应。”
“你们陈家，为了吸我的血，把自己的根都给断了。”
大姑姐听到这话，发疯一样尖叫起来。
“车不能卖！那是我老公的面子！卖了车他怎么做生意！”
“强强的命重要还是车重要？！”婆婆哭喊着去打大姑姐。
“妈！那车贷还没还完呢！卖了也不值五万块啊！”
一家人在急诊室门口，为了钱，像疯狗一样咬了起来。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幕，转身抱起糖糖。
“妈妈，我们回家吗？”糖糖小声问。
“对，回家。”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
“回我们自己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