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13 02:35:56

没一会,李长安一瘸一拐跟着陈福海前往浣衣局。

一路穿行在红墙夹道间,时值初秋,宫墙高耸,透着一股子森然压抑。

偶尔有宫女太监低头匆匆而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响,更添寂静。

浣衣局位于皇宫西北角,是个占地颇广的院落。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和隐约的捣衣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皂角味,混杂着各种熏香、汗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处的复杂气息。

院子分内外两进。

外院开阔,几十个粗使宫女和年长嬷嬷正埋头于成堆的衣物间,捶打、搓洗、漂清,动作麻利却麻木。

她们大多面色蜡黄,手指泡得发白起皱,眼中没什么神采。

内院则有门廊相隔,隐约可见里面晾晒的衣物更为精美,颜色也鲜艳许多,几个穿戴略整齐些的宫女在小心伺候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熏笼。

“王嬷嬷,近来可好?”

陈福海脸上堆起惯有的圆滑笑容,冲着院里一个穿着面容严厉的中年嬷嬷拱手。

王嬷嬷闻声抬头,看见陈福海,脸上挤出一丝笑。

“陈公公,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浆洗之地了?”

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上下打量,见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眉目清秀,身量也匀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咱家新收的徒弟,小安子。”

陈福海不着痕迹地靠前一步,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王嬷嬷手里,压低声音,“孩子老实,手脚也勤快,就是命苦,刚……那什么,身子还虚。劳烦嬷嬷给安排个轻省点的活计,照应一二。”

王嬷嬷掂了掂荷包分量,脸色稍霁,扯了扯嘴角。

“模样倒还周正,可惜了……既是陈公公开口,咱家自然给面子。”

她转向李长安,语气公事公办,“就在外院晾晒衣物吧。内院的精细活计,还有各宫主子们的贴身衣物,你可不能碰,以免冲撞了。”

“多谢嬷嬷。”

李长安低下头,姿态恭顺,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

内院是各宫主子的贴身衣物?

若是将这些衣物熏上特制的迷情香,再让它们回到主人身边。

那效果,岂非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这简直是天赐的捷径!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应下,任由王嬷嬷引着在外院分配差事。

晨雾未散,他已抱起一捆湿漉漉的宫装走向晾架。

【叮,试炼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获得:七品武者实力,积分x5。】

【开启积分商城预览。】

摩挲着一个红肚兜,李长安直呼爽歪歪,试炼任务就这么简单完成了。

七品武者的实力如涓涓细流涌入经脉,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筋骨,原本跛行的右腿已然恢复如初。

打开积分商城看了下,里面商品琳琅满目,从武功秘籍到稀有药材应有尽有。

他目光微动,迅速将红肚兜放回木盆,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晾衣绳上密密麻麻挂着各色衣裙,轻纱罗裙随风轻摆。

今天的心情是真呀真的好!

李长安垂眸掩去眼底的锋芒,勤勤恳恳洗着衣服,脏活累活抢着干。

衣物沉重,水渍冰凉。

但他做得一丝不苟,甚至主动去搬运更重的湿衣桶,对嬷嬷们的指使也毫无怨言。

他本就生得清俊,此刻低眉顺眼,说话温和,不过半日功夫,便让几个原本对他抱有偏见的老嬷嬷态度缓和了不少。

一些年轻宫女也偶尔偷眼瞧他,私下窃窃私语。

“小安子,歇会儿吧,喝口水。”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宫女端了碗粗茶过来,声音轻柔。

李长安抬头,接过陶碗:“谢谢姐姐。”

目光快速掠过对方。

这宫女眉眼清秀,虽一身粗布衣裳,却掩不住身段窈窕,尤其是胸前弧度颇为傲人,此刻因劳作微微喘息,更显丰盈。

她叫婉儿,听说是伺候一位失宠小主的管事宫女,因主子失势,连带着她也沦落到需亲自来浣衣局送取衣物的地步。

目光不经意扫过婉儿饱满凶器,李长安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她小名是不是叫有容?

婉儿似乎没注意到他瞬间的打量,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华丽宫阙的方向,低声道:“今儿内院可忙了,听说在赶着熏荣贵妃娘娘的衣物。贵妃娘娘最得圣心,连西域进贡的顶级龙涎香,皇上都只赏给她一人用呢。”

语气里满是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荣贵妃?楚容音?

李长安记忆翻腾。

此女是当朝宰辅楚墨之女,入宫三年,宠冠六宫,风头无两。

随即听到“香料”两个字的时候,李长安心头又是一震。

香料?

如果在香料里加点迷情香?

那荣贵妃不就手到擒来了?

看样子有机会还是要进一下内院的。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附和道:“贵妃娘娘自然是极尊贵的。”

婉儿收回目光,看向李长安,眼中带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不像我家小主,每日以泪洗面,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我看着,心里真真难受。”

她提及自家小主,神色黯然。

就在这时,内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争执。

只见王嬷嬷一脸焦急地掀帘出来,额上见汗,对着外院喊道:“快!谁懂熏衣?内院负责熏贵妃娘娘云锦披风的小翠突发急症,起不来了!贵妃娘娘明儿一早要去御花园赏菊,指定要穿那件新制的披风,这要是熏不完,或是出了岔子,咱们全都得吃挂落!”

外院瞬间安静下来,宫女嬷嬷们面面相觑,纷纷低头,无人敢应声。

熏衣是精细活,火候、香料比例稍有差池,轻则染坏衣物,重则香气冲撞贵人,谁也担待不起。

李长安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嬷嬷,我在家时,曾随母亲学过一些熏衣的粗浅手艺。若嬷嬷不弃,或许……可以让小的一试?”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嬷嬷皱眉,狐疑地打量他:“你?小安子,这可是贵妃娘娘的衣物!非同小可!”

李长安态度愈发恭谨,却带着一股沉稳:“嬷嬷,眼下寻人不及,与其耽搁,不如让小子一试。小子定当竭尽全力,小心行事。嬷嬷若不放心,可在旁盯着,若有不对,立刻喊停便是。”

王嬷嬷看看天色,又看看内院方向,焦急万分。最终一跺脚:“死马当活马医吧!就你了!跟我来!仔细你那双眼睛和手脚,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

“是。”

李长安应声,低头跟上,嘴角却极轻微地勾起一抹弧度。

熏衣房在内院东厢,房门紧闭,但浓郁的暖香已从门缝溢出。

推门而入,室内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两个熏笼炭火正旺,上面架着一件月白色云锦披风,流光溢彩,绣着繁复精致的折枝牡丹纹样,华美异常。

旁边紫檀小几上,摆放着数个精致瓷盒,里面是各色香饼、香丸,还有银叶、香箸等工具。

李长安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房间。

墙角处,一个红木衣篮里,随意叠放着几件刚刚洗净、还未熏香的贴身小衣。

其中最上面那件,是妃红色软缎肚兜,以金线银丝绣着并蒂莲开,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在氤氲水汽和炭火微光下,流转着诱人而暧昧的光泽。

楚容音的贴身之物!

李长安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似乎都热了几分。

他强行平复呼吸,面上依旧是那副谨慎谦卑的模样。

他先净了手,然后走到熏笼边,仔细观察炭火和披风状态,又打开瓷盒,逐一辨认香料。

动作不疾不徐,颇有些章法。

王嬷嬷见他似模似样,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

李长安取了些许龙涎香饼,用银箸夹起,置于熏笼上预热的银叶之上。

微火慢炙,馥郁醇厚又带有一丝异域神秘感的香气渐渐升腾。

他小心地翻动披风,让香气均匀渗透。

时间一点点过去,披风逐渐染上暖香。

王嬷嬷见他确实熟练,不似作伪,外头又有人唤她,便嘱咐道:“你仔细些,我出去片刻就回。万万不可出错!”

“嬷嬷放心。”李长安恭声应道。

待王嬷嬷脚步声远去,李长安眼神瞬间锐利。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那包“迷情香”药粉。

系统出品,果然神奇,薄如蝉翼的油纸包,内里粉末细腻如尘,无色无味。

他以指尖捻起少许,极其轻微地、均匀地洒在正在熏烤的香饼周围。

又在翻动披风时,巧妙地将些许粉末抖落,让其随着热气,悄然附着在那件妃红肚兜的表面。

炭火噼啪微响,暖香缭绕。

那迷情香粉遇热即融,化为无形,完美地融入到龙涎香的厚重气息之中,再无痕迹。

“荣贵妃,”李长安低声自语,指尖抚过披风光滑的锦缎,触感微凉,眸光却灼热,“明日御花园,但愿您会喜欢这份,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接近楚容音本人,种下子母蛊。

子蛊入体,母蛊控心。一旦成功,这位当朝最得宠的贵妃,将成为他最隐秘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