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李长安一瘸一拐跟着陈福海前往浣衣局。
一路穿行在红墙夹道间,时值初秋,宫墙高耸,透着一股子森然压抑。
偶尔有宫女太监低头匆匆而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巷道里回响,更添寂静。
浣衣局位于皇宫西北角,是个占地颇广的院落。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哗啦啦的水声和隐约的捣衣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皂角味,混杂着各种熏香、汗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处的复杂气息。
院子分内外两进。
外院开阔,几十个粗使宫女和年长嬷嬷正埋头于成堆的衣物间,捶打、搓洗、漂清,动作麻利却麻木。
她们大多面色蜡黄,手指泡得发白起皱,眼中没什么神采。
内院则有门廊相隔,隐约可见里面晾晒的衣物更为精美,颜色也鲜艳许多,几个穿戴略整齐些的宫女在小心伺候着几个冒着热气的熏笼。
“王嬷嬷,近来可好?”
陈福海脸上堆起惯有的圆滑笑容,冲着院里一个穿着面容严厉的中年嬷嬷拱手。
王嬷嬷闻声抬头,看见陈福海,脸上挤出一丝笑。
“陈公公,什么风把您吹到这浆洗之地了?”
目光落在李长安身上,上下打量,见他虽然面色苍白,但眉目清秀,身量也匀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咱家新收的徒弟,小安子。”
陈福海不着痕迹地靠前一步,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塞进王嬷嬷手里,压低声音,“孩子老实,手脚也勤快,就是命苦,刚……那什么,身子还虚。劳烦嬷嬷给安排个轻省点的活计,照应一二。”
王嬷嬷掂了掂荷包分量,脸色稍霁,扯了扯嘴角。
“模样倒还周正,可惜了……既是陈公公开口,咱家自然给面子。”
她转向李长安,语气公事公办,“就在外院晾晒衣物吧。内院的精细活计,还有各宫主子们的贴身衣物,你可不能碰,以免冲撞了。”
“多谢嬷嬷。”
李长安低下头,姿态恭顺,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
内院是各宫主子的贴身衣物?
若是将这些衣物熏上特制的迷情香,再让它们回到主人身边。
那效果,岂非潜移默化,润物无声?
这简直是天赐的捷径!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应下,任由王嬷嬷引着在外院分配差事。
晨雾未散,他已抱起一捆湿漉漉的宫装走向晾架。
【叮,试炼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获得:七品武者实力,积分x5。】
【开启积分商城预览。】
摩挲着一个红肚兜,李长安直呼爽歪歪,试炼任务就这么简单完成了。
七品武者的实力如涓涓细流涌入经脉,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筋骨,原本跛行的右腿已然恢复如初。
打开积分商城看了下,里面商品琳琅满目,从武功秘籍到稀有药材应有尽有。
他目光微动,迅速将红肚兜放回木盆,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晾衣绳上密密麻麻挂着各色衣裙,轻纱罗裙随风轻摆。
今天的心情是真呀真的好!
李长安垂眸掩去眼底的锋芒,勤勤恳恳洗着衣服,脏活累活抢着干。
衣物沉重,水渍冰凉。
但他做得一丝不苟,甚至主动去搬运更重的湿衣桶,对嬷嬷们的指使也毫无怨言。
他本就生得清俊,此刻低眉顺眼,说话温和,不过半日功夫,便让几个原本对他抱有偏见的老嬷嬷态度缓和了不少。
一些年轻宫女也偶尔偷眼瞧他,私下窃窃私语。
“小安子,歇会儿吧,喝口水。”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宫女端了碗粗茶过来,声音轻柔。
李长安抬头,接过陶碗:“谢谢姐姐。”
目光快速掠过对方。
这宫女眉眼清秀,虽一身粗布衣裳,却掩不住身段窈窕,尤其是胸前弧度颇为傲人,此刻因劳作微微喘息,更显丰盈。
她叫婉儿,听说是伺候一位失宠小主的管事宫女,因主子失势,连带着她也沦落到需亲自来浣衣局送取衣物的地步。
目光不经意扫过婉儿饱满凶器,李长安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她小名是不是叫有容?
婉儿似乎没注意到他瞬间的打量,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华丽宫阙的方向,低声道:“今儿内院可忙了,听说在赶着熏荣贵妃娘娘的衣物。贵妃娘娘最得圣心,连西域进贡的顶级龙涎香,皇上都只赏给她一人用呢。”
语气里满是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荣贵妃?楚容音?
李长安记忆翻腾。
此女是当朝宰辅楚墨之女,入宫三年,宠冠六宫,风头无两。
随即听到“香料”两个字的时候,李长安心头又是一震。
香料?
如果在香料里加点迷情香?
那荣贵妃不就手到擒来了?
看样子有机会还是要进一下内院的。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附和道:“贵妃娘娘自然是极尊贵的。”
婉儿收回目光,看向李长安,眼中带着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不像我家小主,每日以泪洗面,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我看着,心里真真难受。”
她提及自家小主,神色黯然。
就在这时,内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声音的争执。
只见王嬷嬷一脸焦急地掀帘出来,额上见汗,对着外院喊道:“快!谁懂熏衣?内院负责熏贵妃娘娘云锦披风的小翠突发急症,起不来了!贵妃娘娘明儿一早要去御花园赏菊,指定要穿那件新制的披风,这要是熏不完,或是出了岔子,咱们全都得吃挂落!”
外院瞬间安静下来,宫女嬷嬷们面面相觑,纷纷低头,无人敢应声。
熏衣是精细活,火候、香料比例稍有差池,轻则染坏衣物,重则香气冲撞贵人,谁也担待不起。
李长安心脏猛地一跳。
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嬷嬷,我在家时,曾随母亲学过一些熏衣的粗浅手艺。若嬷嬷不弃,或许……可以让小的一试?”
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王嬷嬷皱眉,狐疑地打量他:“你?小安子,这可是贵妃娘娘的衣物!非同小可!”
李长安态度愈发恭谨,却带着一股沉稳:“嬷嬷,眼下寻人不及,与其耽搁,不如让小子一试。小子定当竭尽全力,小心行事。嬷嬷若不放心,可在旁盯着,若有不对,立刻喊停便是。”
王嬷嬷看看天色,又看看内院方向,焦急万分。最终一跺脚:“死马当活马医吧!就你了!跟我来!仔细你那双眼睛和手脚,不该看的别看,不该碰的别碰!”
“是。”
李长安应声,低头跟上,嘴角却极轻微地勾起一抹弧度。
熏衣房在内院东厢,房门紧闭,但浓郁的暖香已从门缝溢出。
推门而入,室内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两个熏笼炭火正旺,上面架着一件月白色云锦披风,流光溢彩,绣着繁复精致的折枝牡丹纹样,华美异常。
旁边紫檀小几上,摆放着数个精致瓷盒,里面是各色香饼、香丸,还有银叶、香箸等工具。
李长安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房间。
墙角处,一个红木衣篮里,随意叠放着几件刚刚洗净、还未熏香的贴身小衣。
其中最上面那件,是妃红色软缎肚兜,以金线银丝绣着并蒂莲开,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在氤氲水汽和炭火微光下,流转着诱人而暧昧的光泽。
楚容音的贴身之物!
李长安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似乎都热了几分。
他强行平复呼吸,面上依旧是那副谨慎谦卑的模样。
他先净了手,然后走到熏笼边,仔细观察炭火和披风状态,又打开瓷盒,逐一辨认香料。
动作不疾不徐,颇有些章法。
王嬷嬷见他似模似样,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目光依旧紧紧盯着。
李长安取了些许龙涎香饼,用银箸夹起,置于熏笼上预热的银叶之上。
微火慢炙,馥郁醇厚又带有一丝异域神秘感的香气渐渐升腾。
他小心地翻动披风,让香气均匀渗透。
时间一点点过去,披风逐渐染上暖香。
王嬷嬷见他确实熟练,不似作伪,外头又有人唤她,便嘱咐道:“你仔细些,我出去片刻就回。万万不可出错!”
“嬷嬷放心。”李长安恭声应道。
待王嬷嬷脚步声远去,李长安眼神瞬间锐利。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那包“迷情香”药粉。
系统出品,果然神奇,薄如蝉翼的油纸包,内里粉末细腻如尘,无色无味。
他以指尖捻起少许,极其轻微地、均匀地洒在正在熏烤的香饼周围。
又在翻动披风时,巧妙地将些许粉末抖落,让其随着热气,悄然附着在那件妃红肚兜的表面。
炭火噼啪微响,暖香缭绕。
那迷情香粉遇热即融,化为无形,完美地融入到龙涎香的厚重气息之中,再无痕迹。
“荣贵妃,”李长安低声自语,指尖抚过披风光滑的锦缎,触感微凉,眸光却灼热,“明日御花园,但愿您会喜欢这份,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接近楚容音本人,种下子母蛊。
子蛊入体,母蛊控心。一旦成功,这位当朝最得宠的贵妃,将成为他最隐秘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