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死寂过后是爆发。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拉风箱一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那是极度愤怒的表现。
“呼……呼……”
朱元璋大口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坚硬的红木桌角掰断。
多年的帝王心术,在这一刻险些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混账!孽障!”
朱元璋终于爆发了,声音嘶哑而低沉。
“朕以为他改了……朕以为他懂事了……”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朕呢!”
“两个月不纳妾,是为了憋个大的吗?”
“一次两个!他怎么不上天!”
马皇后见状,心中大惊。
她从未见过朱元璋气成这样,连忙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为他顺气。
“重八,重八你别激动!”
“气大伤身啊!”
“为了个孩子,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马皇后一边劝慰,一边给跪在地上的刘和使眼色。
刘和心领神会,连忙膝行几步上前,磕头如捣蒜。
“皇上息怒!万岁爷保重龙体啊!”
“殿下他在外虽然荒唐,但毕竟……毕竟没犯法啊!”
“您要是气坏了身子,那就是奴婢们的罪过了!”
朱元璋一把推开马皇后的手,猛地站起身。
此时的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
那股被戏弄、被挑衅的愤怒,充斥着他的大脑。
“没犯法?”
“他是没犯大明的律法!”
“但他犯了朕的家法!”
“如此荒淫无度,不知廉耻,简直是丢尽了朱家的脸!”
“朕忍不了了!绝对忍不了了!”
朱元璋怒目圆睁,眼中杀机毕露。
“来人!”
一声怒吼,震彻宫殿。
殿外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在!”
“传朕旨意!”
朱元璋咬牙切齿地说道。
“命二虎即刻带人前往泉州!把那个逆子给朕绑回来!”
“朕要亲自审问他!”
“朕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执行家法!”
语气之强硬,态度之坚决,不容任何置喙。
马皇后和刘和都吓坏了。
这要是真把朱安绑回来执行家法,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而且一旦进了这皇宫,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重八!你疯了!”
马皇后急了,伸手拉住朱元璋的袖子。
“那是你亲儿子!”
“你要干什么?你要打死他吗?”
“朕就是要打死这个逆子!”
朱元璋正在气头上,一把甩开了马皇后的手。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润而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父皇且慢!”
只见太子朱标,身穿常服,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他显然是收到了消息,一路狂奔而来的。
朱标顾不得擦汗,直接跪在朱元璋面前。
“父皇!不可啊!”
“大哥虽然行事荒唐,但罪不至此啊!”
朱标抬起头,眼神诚恳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低头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儿子,眼中的怒火稍微停滞了一下。
但依旧余怒未消。
“标儿,你别替他求情!”
“这个逆子,已经无可救药了!”
“朕今天非要教训他不可!”
朱标深吸一口气,并没有退缩,他跪直了身子,语气沉稳而动情。
“父皇,您先消消气,听儿臣一言。”
“大哥他在泉州纳妾,虽然数量多了些,但这本身并未违反大明律法,也未违反宗室规矩。”
“身为藩王,开枝散叶本就是分内之事。”
“更何况,大哥他并没有强抢民女,也没有欺压百姓,甚至还与当地百姓相处融洽。”
“这说明大哥心中还是有底线的。”
说到这里,朱标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朱元璋的神色。
见朱元璋没有打断,他继续说道:“父皇,您再想想安弟的身世。”
朱标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悲悯。
“他母亲早逝,自幼流落在外,没享受过几天父爱,也没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如今好不容易封王就藩,却也是孤身一人去了那遥远的泉州。”
“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
“那种孤独,常人难以忍受。”
“儿臣以为,大哥之所以频繁纳妾,并非真的只是贪图美色。”
“或许……他只是想给冷清的王府增添一点人气。”
“只是想多几个人陪陪他,驱散心中的孤独罢了。”
“他是太渴望有个家了啊,父皇!”
朱标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字字诛心。
朱元璋听着听着,原本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眼中的怒火,也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孤独?
渴望有个家?
朱元璋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些年的往事。
是啊。
那孩子从小就没爹没娘的。
好不容易认回来了,自己对他也是冷漠无比,甚至面都没有见过。
他一个人在那偌大的王府里,确实是孤单了些。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的怒气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愧疚。
“唉……”
朱元璋长叹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整个人显得有些颓然。
马皇后见状,知道时机已到,她连忙走上前,柔声道:“标儿说得对啊。”
“安儿那孩子,心里苦啊。”
“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填补心里的空缺呢。”
“你这个当爹的,不但不体谅,还要喊打喊杀的。”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寒心?”
朱元璋沉默了良久。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朱标,又看了看身边的马皇后。
最终,无奈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
“都起来吧。”
“朕……朕不管了还不行吗?”
“既然标儿都这么说了,那就随他去吧。”
“只要他不造反,只要他不祸害百姓。”
“他爱纳多少纳多少!”
“朕眼不见心不烦!”
朱元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杀气。
甚至还透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朱标和马皇后对视一眼,心中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泉州。
此时的泉王府,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朱安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此时的他,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脸上挂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傻笑。
“有了?”
“真的有了?”
朱安抓着面前大夫的手,激动地问道。
那位老大夫被抓得有些疼,但还是满脸堆笑地拱手道: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老朽仔细诊断过了,林侧妃和赵侧妃的脉象皆是滑脉。”
“如珠走盘,往来流利。”
“确是喜脉无疑!”
“而且看脉象,已有两月有余了!”
“哈哈哈!好!好!赏!重重有赏!”
朱安大笑着站起身,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林侧妃,便是他娶的第一位正妻林静。
而赵侧妃,则是后来纳的赵敏儿。
至于他后面纳的那几位,暂时还没有动静。
但这已经足够让他狂喜了。
半年了!
辛勤耕耘了半年,终于见到了成果!
他不光是要当爹了,更重要的是……
“系统!”
朱安在心中狂喊。
“生娃有奖励,那怀孕有没有?”
几乎是在他念头刚起的一瞬间。
脑海中那久违的机械音便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子嗣孕育成功。】
【恭喜宿主!家族血脉得以延续!】
【孕育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朱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果然有奖励!
而且听这提示音,似乎比纳妾的奖励还要丰厚!
“原来生娃才是这个系统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朱安恍然大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奖励内容。
但他看了一眼周围。
林静和赵敏儿正一脸娇羞地被丫鬟们扶着,周围全是道喜的下人。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查看奖励的好地方。
“来人!”
朱安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高声吩咐道。
“传令下去,王府上下,所有下人赏银十两!”
“今晚摆宴,全府同庆!”
“另外,务必照顾好两位侧妃,若是有一点闪失,本王拿你们试问!”
下人们闻言,顿时欢呼雀跃,跪地谢恩。
安排好一切后。
朱安安抚了几句两位爱妃,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回到了书房密室。
关上门。
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朱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精光。
“系统,打开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