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晶大宾馆。
白树把车停在楼下，发信息问了房号，然后拎着工具包上了楼。
走廊灯光昏暗，地毯散发着一股陈年的潮味。
走到307门口，敲了敲门。
“来啦哥！”
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个染着黄头发的女孩，穿着短到腿根的热裤，上身一件紧身小吊带，露出大片锁骨和一马平川的胸口。
走进门，房间里那股混杂的气味猛地扑了出来。
烟味、槟榔味、隔夜酒气，还有劣质香水和不通风的闷浊，混在一起，差点让白树当场反胃。
他强忍着不适走进去，余光瞥见垃圾桶里扔着几个用过的消婴器，皱巴巴的白色床单上污渍斑斑。
“嗯，你要换的手机我带来了。”
白树强忍着不适，开门见山，“置换的XR呢？我先看看成色。”
“诺，就这个。”
黄毛赤着脚，脏兮兮的脚底板直接踩上床单，留下几个黑乎乎的印子。
她在凌乱的被褥里翻找一阵，掏出一台战损版的XR，随手扔了过来。
白树心里默默为宾馆老板默哀了一秒。
他接过手机，入手粘腻。
检查了一下：屏幕边缘漏液发黑，后盖玻璃碎成蛛网，前置摄像头失灵，边框更是磕碰得坑坑洼洼，充电口附近还积着厚厚的污垢。
这种成色，放在二手市场都属于“电子垃圾”级别。
白树心里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一脸无所谓的黄毛，语气平淡地报了个价：“你这台XR，最多能抵一百五。”
“不会吧哥？价这么低？”
黄毛一听报价，声音立刻拔高。
她凑过来，指着手机：“你看这儿，还能亮！这里也好使呢！哥，你再好好看看嘛。”
白树没理会她的聒噪，只是用手指逐一划过那些致命的瑕疵：“这里，屏幕漏液，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黑。
这里，后盖碎了，容易扎手，还可能伤到内部元件，前置摄像头也完全坏了，自拍、人脸识别都用不了，边框更是磕碰得没法看。”
XR这机型，就算全好的，现在二手市场也就几百块。
这台除了主板还能用，其他基本算报废了。
要不是看在它是全原装，有些零件还能拆下来回收，一百五都给不到。
见白树态度坚决，黄毛眼珠一转，忽然抱住他的手臂，用干瘪的胸口蹭上来，拖着长音撒娇：“哥~你就再加点嘛！以后我换手机都找你，我姐妹也都介绍给你，好不好嘛？”
白树被她干瘦的胸口硌得有些不自在，抽回手臂，眉头微皱：“这是行情价，加不了。”
心下有些无语，想用这招？
他见过的世面多了，还不至于被这点小伎俩动摇。
“别嘛哥，再加一点，就一点点……”
黄毛不依不饶，还想贴上来。
白树侧身避开，正想再次拒绝，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你先去开门。”
白树顺势说道。
黄毛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跳下床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
“哥？你怎么在这儿？”
为首的绿毛看见屋内的白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进来的正是前不久还在他店里吃米线的那三个精神小妹。
白树也有些意外，目光在她们和黄毛之间转了转：“你们……和她认识？”
“对啊，她是我以前一个学校的，叫小雅。”
绿毛解释道，看了看白树手里的旧XR，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黄毛一看这情形，立刻见缝插针：“哎呀，原来都是朋友！哥，看在大家都是熟人的份上，你就再加点呗！”
“不行。”
白树摇摇头，语气没有丝毫松动，“这已经是底价了，你要换就换，不换的话，我就先走了。”
“行吧行吧，一百五就一百五。”
黄毛撇了撇嘴，算是认了。
随即她转头看向刚进来的三人组：“你们身上有多少钱？先借我凑凑。”
绿毛三人面面相觑，各自掏了掏口袋。
“我就一块五毛。”
“两块。”
“一块。”
平心而论，这些“精神小妹”有时候确实挺讲所谓的“义气”，但问题是——你问三个吃碗米线都得凑钱合股的人借钱，这合适吗？
黄毛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点开自己的余额凑过来：“哥，你看，我这儿还有点，加上抵的钱，能换个什么样的？”
白树瞥了一眼屏幕，心里倒是有点意外。
余额里竟然有差不多一千五百块。
他略一思索，从包里拿出一台成色不错的二手iPhone 13：“水果13，128G的，你这台XR抵一百五，再加上你账户里这些，刚好差不多。”
这个价格，换个几年前出的机型，倒是刚刚好。
“行，就换这个了！”
黄毛这次没犹豫，果断拍板。
几乎是同时，白树脑海中响起提示：
【成功回收/置换一台手机，熟练度+1】
【当前熟练度：99/100】
【您的银行卡尾号1250入账100.00元】
白树从背包里拿出相应的手机盒、取卡针和一条二手数据线，递给黄毛。
“检查一下，没问题就扫码付款。”
黄毛接过新手机，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光洁的屏幕和边框，脸上终于露出点真切的笑意。
扫码，付款，钱货两清。
旁边的绿毛三人组看着那台亮闪闪的手机，眼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羡慕。
她们围拢过去，小声议论着：“哇，13诶！”
“背面颜色好看！”
“快开机看看！”
同时，她们的目光也忍不住飘向白树鼓囊囊的背包，看到里面隐约露出的水果17和16的包装盒，眼里满是好奇和渴望。
“哥，我们能看看吗？”
绿毛试探着问。
离熟练度满100只差最后一点，白树心情不错。
“看吧，小心点别摔了就行。”
虽然知道她们大概率买不起，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谢谢哥！”
绿毛立刻凑上前，率先拿起那台亮橙色的iPhone 17 Pro Max。
冰凉的金属边框，细腻的磨砂背板，沉甸甸的分量，还有那块亮得晃眼的屏幕……
她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点怯生生的渴望：“哥，这台……要多少钱？”
白树看了一眼：“这台成色几乎是全新的，九千多。”
这是台刚激活没几天的准新机，只比原价便宜了几百块。
九千多。
听到“九千多”这个数字，绿毛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真漂亮啊。”
旁边紫发高马尾的精神小妹也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