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请问您是?”
白树没有否认,试探着问了一句。
“哦,是这样的。”
电话那头的女声似乎松了口气,语速快了些,“我这边有一台老钢琴,想找人调一下音,顺便做一下基础的维护。
在网上搜到了您琴行以前的信息,就试着打这个电话问问……请问您现在还接调律的活儿吗?”
“调律……倒是可以接。”
白树斟酌着开口,“不过,小树琴行已经不做了,我现在是个人接活。”
“个人接活也可以的!”
对方似乎并不在意,“只要技术好就行。那……您方便过来看一下吗?钢琴情况有点特殊,可能需要先评估一下。”
“是这样啊,”
白树稳住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您方便说一下钢琴的品牌、型号和大概摆放的环境吗?还有您的具体位置。”
“这是一台老式的立式钢琴,我奶奶留下的,放在家里大概……有几年没动过了,今天打开一弹,声音怪怪的。”
女人解释道,“您方便上门看看吗?费用好商量。”
几年没调……这问题恐怕不小。
“可以上门,您把地址发给我,我看下时间安排。”
白树还是决定接下这单。
“太好了!谢谢您!我马上把地址发给您。”
女人听起来很高兴。
【检测到宿主承接钢琴调律委托。】
【发放新手辅助工具:标准调律工具套装(初级)x1。】
【已存放至工具包内,请查收。】
看样子,连系统也知道他荒废这门手艺已久,特意补发了工具包。
白树拎起工具包,骑上小电驴,按照导航前往锦绣花园。
很快,他就来到了这个在本地颇有名气的中档小区。
按照现在的房价,这里每平米少说也得一万五。
他提前收到了访客码,门禁不是问题。
将小电驴停在指定区域,找到了3栋,乘电梯直上六楼。
3601室。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敲门。
门很快打开,一位穿着素雅旗袍、鹅蛋脸、五官明媚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她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气质温婉。
“你好,我是来调琴的。”白树开口道。
李婉儿看到白树,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预约的调律师这么年轻。
但她很快露出得体的微笑:“请进。”
“需要换鞋吗?”
白树看着屋内光可鉴人、几乎能当镜子照的实木地板,有些迟疑。
“不用麻烦了,直接进来就好。”
李婉儿的笑容依旧温和,侧身让开通道。
白树心里啧了一声。
这就是有钱人的底气吗?
果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不在意,是装也很难装出来的。
他拎着工具包走进客厅,一股淡雅的熏香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布置得很雅致,采光极好,而那台需要调律的星海牌老立式钢琴,就放在靠窗的位置,琴盖上搭着一块刺绣的防尘布。
“钢琴在那边,麻烦你了。”
李婉儿指了指方向,“需要喝点什么吗?茶或者水?”
“不用了,谢谢。我先检查一下钢琴。”
白树婉拒,走向那台老钢琴。
他能感觉到背后李婉儿略带好奇的打量目光。
白树先是试了试音,发现果然跑得厉害,好几个键音准偏差明显。
不仅如此,中音区有个琴键按下去反应迟钝,还伴随着轻微的杂音。
他把琴盖小心地打开,用支架支稳,仔细观察内部的机械结构。
然后打开工具包,拿出系统配备的小扳手、止音带等工具,准备开始工作。
“很久没调过琴了吧?”
他一边操作,一边随口问道。
“嗯,是有好几年了。”
李婉儿站在不远处看着,声音轻柔,“以前是我母亲弹,后来她身体不太好,就闲置了。”
白树点点头,没再说话,专心于手头的工作。
他用止音带隔离琴弦,拿起调律扳手,开始从附近的基准音开始,一点点地调整弦轴的松紧,同时用耳朵和拾音器反复比对。
李婉儿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似乎对机械部分不太感兴趣,也看不太懂,便轻声说:“您先忙,我去给您倒杯水。”
白树“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他的注意力全在钢琴上。
星海牌的老立式钢琴,内部结构相对朴实,但经年累月,一些小毛病难免。
其实以他【钢琴维修(初级)】的水平,处理这种情况,是有点勉强的。
幸运的是,当年经营那个短暂的小琴行时,经手过同品牌、不同型号的琴。
大致原理和常见问题,还有点隐约的印象。
很快,在仔细排查后,他找到了那几个杂音和琴键回弹无力的原因。
“美女,我已经调好琴了,你来试一下……”
白树擦了下额头的细汗,转过头,才发现李婉儿并不在客厅。
他话音未落,李婉儿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了出来,上面放着两杯清茶和一碟精致的点心。
“小师傅辛苦了,先喝口茶休息一下吧。”
她将托盘放在茶几上,笑容温婉。
这次白树没再客气,道了声谢,接过茶杯,“您试一下琴吧。”
“好。”
李婉儿轻轻点头,走到钢琴前。
先用手从腰部向下,抚平了旗袍上的细微褶皱,这才端坐在琴凳上。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轻轻抬起,悬在琴键上方,姿态十分标准。
白树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欣赏。
这起手式,一看就是专门学过的。
只是,接下来李婉儿弹出的音符,让他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她弹的是一段非常简单的入门练习曲,但指法僵硬,节奏忽快忽慢,错音迭出,连最基础的流畅都谈不上。
不是……
白树心里有点无语,看您刚才那架势,还以为是个隐藏的大拿呢,没想到……
李婉儿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弹得实在不怎么样,弹了几个小节就停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小时候学过一点,现在重新开始,跟初学者差不多。”
“没事,”
白树评价道,“至少……弹得挺响的。”
李婉儿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尴尬消散了不少,“您真会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