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涯酒吧位于南区,一路上江逸不断催促出租司机快一点。
抽空他还给楚恒打了个电话。
终于在他一声声催促中,司机以市区八十迈的速度抵达了目的地。
下了车,江逸推开酒吧门,浑浊的热浪扑面而来。
视线快速扫过人影攒动的舞池和卡座,最终定格在吧台角落。
赵怡正被一个穿着花哨衬衫、脖颈挂着粗金链子的油腻中年男人半围在吧台高脚凳上。
男人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正试图去碰赵怡搁在膝盖上的手。
满脸堆着令人作腻的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怡脸上。
赵怡身体后仰,紧贴着冰冷的吧台壁,眉头紧蹙。
脸上带着强忍的厌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中年男人身后,散落站着四五个穿着紧身黑T恤、神色不善的精神小伙,抱着胳膊,这在无所顾忌的嬉笑玩闹,嘴里更是污言秽语。
江逸眼神一冷,拨开几个随着音乐摇晃身体的醉鬼,径直走了过去。
他步子不大,速度却不慢,几次穿梭就出现在赵怡身前。
“赵姨。”他声音不高,穿透嘈杂的音乐,清晰地落在赵。
赵怡猛地抬头,看到江逸,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安心。
那中年男人也循声转头,眯着被酒精泡得发红的眼睛,上下打量江逸。
见他穿着普通,年纪又轻,脸上立刻浮起不加掩饰的轻蔑。
“哟,哪冒出来的小白脸?认识这美女?”
他嗤笑一声,收回几乎要碰到赵怡的手,转而挑衅地指向江逸,“滚一边儿去,没看见爷正忙着?”
江逸没看他,只是走到赵怡身边,侧身将她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然后,抬眼,平静地看向那中年男人:“她是我阿姨。请你们离开。”
“离开?”中年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往后仰了仰头。
他身后的几个精神小伙也配合地发出嗤笑声,往前逼了半步,形成一个更紧密的半包围圈。
“小子,毛长齐了吗,就学人出头?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南区狼哥我说话的时候,你这种小瘪三连听的资格都没有!”他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江逸鼻尖。
“识相的,赶紧滚蛋,把这美女留下陪狼哥我喝几杯,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
他话没说完,那几个精神小伙就面露凶相。
酒吧这一角的气氛骤然紧绷,原本附近几个看热闹的客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被波及。
调酒师擦杯子的动作停了,目光闪烁。
江逸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那自称“狼哥”的中年男人油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跃跃欲试的打手。
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侧身,伸手从旁边一张空桌的桌面上,拿起一个还剩桌上的酒瓶。
动作自然,甚至有点慢条斯理。
狼哥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横肉抖动,笑得更加猖狂“怎么?还想动手?拿个破酒瓶子吓唬谁?给我……”
“废”字还没出口。
江逸动手了。
没有废话,没有怒吼,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滨城的夜晚,他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尤其还是眼前这种油腻货色。
他握着瓶颈,一酒瓶砸在那个自称狼哥的人头上。
“砰——哗啦!!”
闷响和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几乎同时炸开!
酒液混合着猩红的血,瞬间从狼哥额角迸射出来,溅了几滴在江逸的手背和下巴上。
狼哥杀猪般的惨嚎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嗬嗬声,肥胖的身体晃了晃,眼白一翻,直接向后瘫软下去。
被身后一个反应稍快的精神小伙下意识扶住,才没摔个四仰八叉。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震耳欲聋的音乐成了空洞的背景音。
以江逸为中心,半径五米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暴起、下手狠厉的年轻人。
扶住狼哥的精神小伙看着老大头上汩汩冒血的伤口和糊了满脸的酒血混合物,手都在抖。
玻璃碴子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江逸松开手,残存的瓶颈部分“当啷”落在地面。
他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手背和下巴上的血点,动作仔细得像在擦拭什么珍贵器皿。
极其优雅。
然后,他抬起眼。
目光扫过那几个僵在原地、脸上愤怒与惊惧交织的精神小伙,最后落在地上翻着白眼、呻吟不止的狼哥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叫“赵姨”时还要平淡些
“你老大叫什么,让他现在来。”
几秒后,狼哥杀猪般的呻吟打破了寂静,他捂着头,鲜血从指缝涌出,眼神暴怒“你……你敢……给我干死他”
那几个精神小伙终于反应过来,脸上血色褪尽,又迅速被愤怒涨红。
扶住狼哥的那个黄毛跟着怒吼一声:“我尼玛!弄死他!”
三四个人影同时扑了上来,拳头带风,满脸狰狞。
江逸没退。
他甚至没看那些拳头,只是脚下微微一错步,身体以毫厘之差让过最先挥来的拳头。
右手顺势抓住那人手腕向下一折,左手肘部已重重撞在第二人的肋下。
动作简洁,没有花哨。
“咔嚓”一声轻响伴着闷哼。
第一个人手腕脱臼,惨叫着蹲下。
第二个人肋骨剧痛,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腹部蜷缩倒地。
第三个人的拳头到了眼前,江逸略微偏头,拳头擦着耳廓过去。
他抬手,不是格挡,而是五指张开,一把扣住对方的后颈,猛地下按,同时提膝。
“砰!”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被音乐盖过,但那满脸开花、鲜血四溅的画面,让剩下最后一个刚要冲上来的绿毛小子硬生生刹住了脚步,脸色惨白如纸。
从动手到三人倒地,不过七八秒。
江逸松开手,那个鼻梁塌陷的家伙软软滑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顺手在那人紧绷的黑T恤上擦了擦指尖沾到的血,然后抬起眼,看向僵在原地的绿毛,又扫了一眼地上痛苦扭动的狼哥。
“打电话。”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点一杯水“叫你老大来。或者,你们更想现在就进医院?”
绿毛哆嗦着,看着地上哀嚎的同伴,又看看江逸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最后手忙脚乱地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手指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解锁。
赵怡站在江逸身后,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看着挡在前面的年轻背影,那背影并不算特别宽阔,却像一堵墙,隔开了所有污浊和危险。
赵怡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把江逸当成最后了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