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垣受伤后,记忆停留在七年前,他最爱我之时。
他不懂,如今他官至节度使,为何我却没有陪在他身侧。
他命人将整个幽州翻了一遍,最终在江边的一条乌篷船上找到了我。
他问我:“我们为何会分离?你为何会沦落为低贱的船娘?”
我掀开帷帽,露出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我为救他所致。
我道:“大人怕是忘了,你说我丑陋如鬼,会吓坏你的爱妾,五年前便将我休弃,我的娘家人嫌我被休,不许我回江那边,我便留在了江上。”
宋垣羞愧地低下了头,他求我原谅:“对不起,我错了,夫人再嫁我一次好不好?”
不好,我渡人,也渡己,我已经不需要他来渡我……
01.
最近城中似乎在找什么人,官兵们拿着画像,对着进出城的百姓一个一个地盘查,平日里辰时三刻可至口岸的第一批渡江客,巳时才至。
他们匆匆地上了船,对此叫苦不迭:“为了找那个画像上的女子,官兵们里里外外已经在城里城外搜寻了不下十次,人没找到却苦了我们因此耽搁了行程。”
我一边撑船,一边随口问了句:“找的是个什么样的女眷?怕不是谁家丢失的小姐或夫人。”
有人道:“那画像我瞧过一眼,那女子生得一张鹅蛋脸,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嘴角有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应是极美!”
另一个人道:“我识字,上头写的是节度使宋垣之妻徐淑宜。”
“啪嗒”我手中用来撑船的竹竿,忽然握不住似的,落入了湍急的江水之中,很快便被江山推得老远。
“呀!竿。”见竹竿被水推走,我却像是完全没有发觉似的,还愣在那儿,好几个渡江客出言提醒。
“严娘子?严娘子你这是怎么了?你莫不是认识那宋夫人?”有相熟的渡江客轻轻推了推我的胳膊。
“不认识,我这样低贱的船娘,怎会认识那样的贵人?”我说着从船舱边上抽出备用的竹竿,像没事人一样,划着乌篷船,朝着江中而去,哪怕江水再湍急我也不慌。
这条江,五年里,我已经渡了上万个来回,我与宋垣和离也已有五年之久。
“严娘子,那竹竿还那样新,这就不要了?”有人为那根被水推走的竹竿心疼,那么笔直修长的竹竿,若是捡回来,就是不撑船,拿来晾晒衣服,或者劈了做柴,都是可用之材。
“不要了。”我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弃我者,我自弃之。
江上寒风肆虐,不一会儿众人就被冻得瑟瑟发抖,我站在船头,一双手很快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羡儿心疼我,小跑到船头来:“阿娘,我来替你吧!三舵叔说我六岁多了,是大孩子了!”
我闻言笑了,摆摆手:“去船舱里待着去,等你大了再来帮娘。”
羡儿却不肯,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船头陪着我,他身体壮实,吹点儿寒风也没事,我就随他去了。
有他陪着我,我好像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便能好受些……
02.
将渡江客们送到江对岸后,遇到另一拨客人,也提起了寻人之事。
那客人说:“陵江徐家你们听说过吗?前日宋节度使亲临徐家,说是要来寻他的结发妻,徐家人支支吾吾好半天才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