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手机又响了。
还是刘总,这次是私聊发来的文字消息,大概是觉得语音不过瘾,又或许是故意要留下书面证据:
“迟苒,提醒你,根据合同条款,违约金必须在离职后24小时内支付到公司账户。账户信息稍后发你。超时未付,我们将立即启动法律程序,并申请冻结你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及网络支付账户。勿谓言之不预。”
字里行间,透着胜券在握的狠厉和得意。
我看着那几行字,再看着眼前需要走下去的十七层楼梯,以及旁边面无表情等着看我狼狈模样的行政。
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
我拿起手机,没回刘总,而是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薇,方便来一趟吗?帮我刷下电梯。我在电梯口。”
林薇几乎秒回:“马上!”
不到两分钟,林薇从里面跑出来,看到我,又看看旁边的小吴,皱了皱眉。
她什么也没说,掏出自己的工牌,刷开电梯,帮我按住开门键。
“谢谢。”我抱着箱子走进去。
林薇跟了进来,按下1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小吴的视线。
“苒苒。”
林薇小声说。
“你没事吧?刘总在群里那么说,太恶心人了。还有违约金五万多,你怎么办啊?”
“没事,我能处理。”电梯下行,失重感传来,“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
林薇叹了口气,
“你走了,这破地方我也不想待了。再看看吧。”
到了一楼,我拿出手机,退出了所有的工作群,拉黑了刘总和几个蹦跶得最欢的同事。世界瞬间清净了许多。
手机又震,是我爸。
“明天上午十点,我让老陈去接你。一起过去。”
我回了个“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
黑色的轿车停在楼下,司机老陈下车,为我拉开车门。
我爸坐在后座,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抬头看我一眼:“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有点。”
我坐进去,关上车门。
“嗯,事情今天就能了结。”
我爸放下平板,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个部门,早该处理了。之前看你坚持,才留它到现在。”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向着公司的方向驶去。
十点一刻,车子停在那栋熟悉的写字楼下。
我和我爸,还有他的助理周律师,一起走进大堂。
电梯直上十七楼。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又看到我身后气质迥然的两人,明显愣住了,结结巴巴:“迟、迟苒?”
“我找刘总。”我说。
“刘总在办公室。我、我通报一下。”
“不用。”
我爸淡淡开口,已经径直朝着刘总办公室走去。
周律师紧随其后。
我走在旁边。
办公区不少人已经看到了我们。
刘总办公室的门关着。
周律师上前,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便拧开门把手推开了。
刘总正靠在老板椅上,把脚翘在办公桌边缘,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短视频,咧着嘴笑。
听见门响,他不耐烦地抬头:“谁啊?不敲……”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了我,脸上立刻堆起那种熟悉的、混杂着轻蔑和得意的表情,脚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