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出奇地平静。
“刘总,”我说,“昨天你让我走十七层楼梯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楼梯走多了,也会崴脚?”
他像是被噎住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周律师带来的团队迅速接管了办公室。
刘总被请了出去,他试图咆哮、争辩,但在面无表情的保安和措辞严谨的法律文件面前,毫无作用。
他在众人各色的目光中,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恨,有怕,更多的是一种大厦倾塌般的茫然。
我爸只待了不到半小时,和周律师交代了几句,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里交给你了。按你的想法来。有事找周律师。”
便离开了。
我站在原本属于刘总的办公室里,窗外是这个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紧张地、小心翼翼地望向我。
林薇站在她工位旁,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冲我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我走到办公区中央,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好,我是迟苒。从今天起,这个部门由我接手。”
6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传开。
“过去的管理方式,到此为止。今天之内,所有人重新提交一份岗位说明和薪资预期给周律师的团队。我们会根据实际工作内容和市场标准,重新核定薪酬。”
“另外。”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不安的脸。
“关于上个月被扣除的年夜饭AA及食堂加班费,请相关负责人今天下班前,将款项全额返还到每位同事账户。从本月起,所有加班严格按国家规定支付加班费,节假日三倍。食堂伙食补贴标准翻倍。”
“还有。”
我看向前台和行政的方向。
“公司所有公共设施,包括电梯,对全体员工开放。任何以权限为名阻碍同事正常使用公司资源的行为,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我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吸气声,接着,有人开始小声交谈,脸上浮现出惊喜和难以置信。
“暂时就这些。大家先工作吧。”我转身,走回办公室。
关上门,还能听到外面隐约传来兴奋的低语。
周律师的团队效率极高。
下午,薪资重核的方案就出来了,整体上调了30%到50%不等。
被克扣的五百块也陆续退还到了各人账户。
群里不再是死寂一片,虽然没人敢公开议论早上的剧变,但那种沉郁压抑的气氛明显消散了。
林薇被我叫进了办公室。
“苒苒,不,迟总。”她还有点不适应,吐了吐舌头。
“私下里还是叫苒苒。”
我笑了笑。
“薇,想不想换个岗位?行政主管,或者给我做助理?”
林薇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我能行吗?我没经验。”
“不会可以学。我觉得你行。”
我说。
在我被群起攻之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站出来表达关心的人。
有时候,能力可以培养,但一些东西更难得。
林薇用力点头:“好!我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部门在进行快速的调整和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