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嫌弃我是商贾之女。
大婚之日故意将我的花轿抬进了乞丐窝,
把他的白月光迎进了将军府。
他等着看我痛哭流涕回来求他做妾。
殊不知,那所谓的乞丐窝,竟是当朝摄政王的别院。
次日,消息传回将军府。
得知我成了摄政王妃,他两眼一黑,当场吐血晕厥。
大婚之日,天色阴沉。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喜乐,心中却一片冰凉。
颠簸。
剧烈的颠簸。
轿子猛地停下,一个趔趄,我的头撞在了轿壁上。
“怎么回事?”
贴身丫鬟春儿的声音带着惊慌。
无人应答。
外面嘈杂的喜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不对劲。
按路程算,此刻绝不可能到达将军府。
我伸出手,稳住头上的凤冠,声音没有波澜。
“春儿,掀开轿帘。”
“小姐……”
“掀开。”
我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春儿颤抖着手,掀开了轿帘的一角。
一股恶臭混杂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轿子外,不是张灯结彩的将军府大门。
而是一条破败、肮脏的巷子。
地上满是污泥和垃圾,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缩在墙角,用麻木又贪婪的眼神盯着我们这顶格格不入的华丽花轿。
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乞丐窝,贫民窟。
春儿的脸瞬间煞白。
“小姐!他们……他们怎么把我们抬到这里来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巷子口的方向。
接亲的队伍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我和春儿,还有几个面面相觑的轿夫。
一个轿夫壮着胆子上前,脸上带着谄媚又畏惧的笑。
“沈小姐,将军……将军吩咐了。”
“说您这顶花轿,就送到这儿了。”
“他还说,什么时候您想通了,哭着回去求他,他可以考虑给您一个妾室的名分。”
春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轿夫骂道:“你们大胆!我们小姐是将军明媒正娶的正妻!顾廷风他敢如此羞辱我们!”
轿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我抬手,制止了春儿。
羞辱?
顾廷风的心思,我早就一清二楚。
他嫌弃我商贾之女的出身,配不上他少年将军的赫赫威名。
他心心念念的,是他的青梅竹马,太傅家的千金白月光。
可他需要我们沈家的万贯家财,作为他招兵买马的军饷。
所以他捏着鼻子认了这门婚事。
却在大婚之日,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沈宁不配进他将军府的门。
他把他的白月光,那个叫白月溪的女人,用另一顶花轿迎进了将军府。
而我这个正妻,却被丢在了乞丐窝。
他等着我哭,等着我闹,等着我丧失所有尊严回去求他。
可他算错了。
我沈宁的眼泪,早在三年前得知要嫁给他时,就流干了。
“知道了。”
我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轿夫和春儿都愣住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径自提着繁复的裙摆,走下了花轿。
脚踩在泥泞的地上,冰冷的脏污透过绣鞋传来。
我却毫不在意。
我环顾四周,目光越过那些瑟缩的乞丐,落在了巷子尽头。
那里有一座毫不起眼的院门,与周围的破败截然不同。
门是紧闭的。
但我知道,顾廷风把我送到这里,绝不仅仅是羞辱我这么简单。
他想让我身败名裂。
我走向那扇门。
春儿急忙跟上,声音带着哭腔:“小姐,我们去哪儿啊!我们回沈家吧!”
回去?
我若今天这样灰溜溜地回去,我们沈家将彻底沦为京城的笑柄。
顾廷风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我走到那扇门前,抬手,叩门。
“咚,咚,咚。”
三声之后,门内毫无动静。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门。
巷子里的乞丐们远远地看着,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诡异的光。
春儿吓得躲在我身后。
吱呀一声。
门,从里面开了一道缝。
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护卫出现在门后,眼神像刀子一样落在我身上。
“何人?”
他的声音,比这天气还要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将军府,沈氏。”
“奉夫君顾廷风之命,前来此地。”
护卫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杀意。
我没有退缩,直视着他的眼睛。
就在这时,院内传来一个慵懒而低沉的嗓音,带着玩味。
“让她进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整个巷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黑衣护卫立刻躬身退下,将大门完全打开。
我提着裙摆,在春儿惊恐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踏进了这个所谓的“乞丐窝”。
院内,清雅幽静,与外面判若两界。
一个身穿玄色王袍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手中执着一枚黑子,仿佛在与自己对弈。
他没有抬头,却仿佛已经将我看透。
“顾廷风的夫人?”
他开口,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
我停下脚步,与他隔着几步的距离,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
“民女沈宁。”
“今日,是我的大婚之日。”
男人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剑眉入鬓,凤眸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货物。
“所以,顾廷风把你这个新婚妻子,送给了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