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夫君为了能补上从六品的缺。
亲手将刚及笄的女儿送到了那个没根的九千岁床上。
前世，女儿在房内哭得撕心裂肺，夫君却在门外对阉党心腹点头哈腰：
“小女能伺候九千岁，是积了八辈子的德！”
婆母更是死死按住想冲进去的我，骂我不识大体：
“只要九千岁高兴，咱们李家就能再京城站稳脚跟！牺牲个丫头片子算什么？”
女儿被折磨至死，一张破草席裹尸扔去了乱葬岗，我也含恨而终。
再睁眼，我回到了阉党的轿子进门前。
……
我再睁眼时，李成育正坐在廊下，捧着《列女传》温酒。
“青儿，为父方才念的‘伯姬待火’，你可听进去了？”
他面前，我的女儿青儿只穿着单薄中衣，跪在结冰的青砖上。
“爹……求求您……别让女儿去……”
“胡闹。”李成育放下书卷，“古之烈女，为守礼教，烈火焚身也不动分毫。”
“如今九千岁看得起咱们李家，那是泼天的福分。”
他走到青儿面前，居高临下：“青儿，爹这是为你好。”
“你若能讨得九千岁欢心，咱们李家就能在京城站稳脚跟，爹也能往上动一动。”
“这就是大孝，懂吗？”
“只要你今晚伺候好了，爹保证，日后你定能跟那京城里的贵女平起平坐。”
我咬紧牙关，前世也是这般。
他不动手，不打骂，只用这些圣贤大道理，把青儿逼得羞愤欲死。
最后像献祭牲畜一样，把刚及笄的女儿送进了刘显房里。
那老阉狗心理变态，青儿的惨叫声一夜未停。
李成育就在门外听了一整夜。
事后，青儿被一张破草席裹着扔去乱葬岗，尸骨无存。
而我，被婆母王氏骂作丧门星，活活折磨至死。
重活一世，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我恨不得咬断他的喉咙。
但我不能。刘显的轿子还有一个时辰就到。
我现在冲上去，只会被当成疯妇绑起来，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我要救青儿。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
“夫君。”我翻身下床，踉跄着扑到青儿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她的身子冰冷。
李成育嫌恶地退后半步：“沈清秋，你来得正好。”
“快给这丫头收拾好，九千岁的轿子马上就到，误了时辰你担待不起！”
“夫君教训得是。”我低下头，声音颤抖，“妾身……只是心疼孩子。”
“心疼？”李成育冷哼，“妇人之仁！”
“正是你平日太过娇惯，才养出她这副不知好歹的性子！”
“要是她能像月儿表妹那样识大体，我也省心不少。”
“快些！这鲛纱裙乃九千岁所赐，必须贴身穿好。”
他指着床头那件极薄的鲛纱裙：“若有半点损坏，卖了你也赔不起！”
青儿看清那裙子，吓得直往我怀里钻。
“娘……我不穿……爹要卖了我……娘救我……”
我捂住她的嘴，眼泪瞬间流下：“青儿乖，听话。”
我转向李成育：“夫君，青儿毕竟是头一回。”
“若这般哭啼着送去，怕会扫了九千岁的兴致。”
“不如让妾身带她去后屋沐浴更衣，好生劝慰，让她体面地去伺候。”
